文远山语气平缓，似乎是早已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周阳。

但是在周阳听来，这句话的分量无比沉重，沉重到在这一刻，十三年的等待或许有了结果。

“是谁？”

周阳压抑住内心极端的兴奋和愤怒，兴奋是十三年来一直想要知道的终于有了答案，愤怒是，自己足足等了十三年才知道杀父仇人的消息。

太晚了，太晚了！

“是我。”文远山长叹一声。

“是你？”

一时间周阳感觉怒火中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周阳一把揪起文远山的衣领，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佝偻着身子，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八旬老人。

这一刻，周阳感觉到不对劲！

不对！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么十三年前他也已经是六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自己父亲的对手？

不可能是他！

想到这里，周阳缓缓的松开了手，他狠狠的瞪了文远山一眼。

“老头，你如果找我来是想拿我父亲的事情来戏弄我，那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闭嘴，要不然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大而对你手软！”

周阳目光如刀，冷冷的瞪了一眼文远山，他不清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文老头还有兴趣开玩笑。

难道说是因为文栾的事情，让老头子神经错乱了？

周阳感觉心乱如麻，父亲周汉文的事情是他一直以来的伤疤，杀父之仇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但是现在却突遭变故，而且文老头还来捣乱。

不对！

文老头要是捣乱的话，他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还有神木派的事情？

周阳本来转身要走，但是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身，在他看来，文远山即使不是凶手，也肯定知道很多关于父亲的事情。

“真的是我，我就是凶手。”文远山依旧一脸的坚定。

“那你说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周阳忍住心头的怒火，质问文远山。

文远山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抬头看着屋顶，目光涣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当年是我带着一帮人追杀梅花四侠之一周汉文，我们追到祁连山一带终于截住了他，然后将他逼下山崖。”

“你！”周阳突然怒吼一声，直接起身上前，一把锁住了文远山的喉咙。

“为什么不动手？”文远山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受死，但是等了一分钟，发现周阳并没有动手。

“你在撒谎，我父亲不是摔死的，他是被人用利刃刺穿肺叶失血而死。”

周阳冷笑着摇了摇头，但是手却没有放下来。

“哦？”文远山眉头一挑，接着说了一句，“可能是时间太长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吧。”

“你以为我会信你？”

周阳心里明白，文老头根本就是在撒谎，但是他搞不清楚的是，文老头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呢，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父亲的事情上说自己就是凶手呢？

难道他这么想死？

不对，不对，肯定不是这样，如果真的想死，那么很早之前，在见到我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应该跟我说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周阳感觉文远山突然找自己这件事情，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杀父仇人就在你身边，难道你还不动手吗？难道你是一个胆小鬼吗？”文远山忽然激动了起来。

“文老头，你没必要这样，我虽然急着找杀父仇人，但是我并没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会调查清楚这所有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杀父仇人，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周阳现在笃定，文老头八成不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但是他的动机很奇怪，他很可能是跟自己父亲的死有关，但是他现在急于求死，极大的可能就是要掩盖真相。

一旦自己杀了文远山，或许自己永远都找不到那个真正的杀父仇人。

打定主意，周阳就准备离开，但是刚走到门边上，忽然就有人敲门，打开移开，发现居然是一脸泪痕的文鸢。

“爷爷，爸爸他走了……”

文鸢话音刚落，这才意识到周阳的存在，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周阳身后的文远山突然喊了一声。

“周阳，你这个胆小鬼！”

周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本来文老头一再提起自己死去的父亲，在他看来已经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自己本来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没想到文老头不识好歹。

周阳猛地转过身来，准备给文老头一点教训，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儿子的事情神经错乱，一码归一码，拿自己父亲的事情说事，就是不能忍。

但是，等到周阳转过身来上前一步的时候，文远山却自己猛地冲了过来。

‘噗嗤’一声脆响，周阳感觉自己的手上有一个鼓鼓的东西，好像是刀把。

而此时文远山的脸上居然没有一丝丝的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后的欣慰。

“终于解脱了，周小友，我对不起你的父亲，也对不起你，请将这种仇恨记在我文远山的头上，千万不要让仇恨繁衍。”

文远山说完，软绵绵的趴在周阳的肩膀上，断了气。

“爷爷！”

文鸢一看这架势，自然是以为周阳一刀子捅了自己的爷爷，顿时放声大哭。

但是没哭几声，就昏厥过去。

哭声很快迎来了很多人，率先赶来的是隆多图还有隆新月。

“小师叔？！”

隆多图看见周阳手里拿着短刀，而短刀的另一边捅在文远山的腹部，伤口位置还在不断的往下滴血，顿时浑身一僵。

“周阳，你居然杀我爷爷！”

“周阳，你这个杀人凶手！”

文长青和文芷若赶过来一看，顿时吼了起来。

“人不是我杀的。”周阳缓缓后退，文远山倒在了地上。

“你还狡辩，不是你杀的会死谁杀的？”文长青怒不可遏，上来想动手，但是被周阳瞪了一眼，不敢在上前。

“大家静一静，我是警察，我马上打电话叫人来查一查，大家让开，保证案发现场的完整。”

缓过神来的隆新月连忙将围观的人驱散，然后打电话报了警。

她定定的看着周阳，目光很复杂，她刚刚也看见了，是周阳拿的刀，应该是周阳动的手。

但是周阳对文远山动手干嘛？

隆新月觉得按照自己对周阳的了解，应该不可能，但是她是一名人民警察，要以证据说话。

很快法医等人就来了，周阳一帮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周阳自然是认为自己没有杀人，并且表示隆多图是自杀。

这一笔录，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包括隆新月，而法医报告这时候也送了过来。

如果这个报告指向周阳有罪，那么他就算有三张嘴巴都无法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