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出去。”
刑警队长走了进来，他脱下警服，对两名同事说道。
“王队，这小子……”
“我知道。”
“哟哟哟，动私刑啊。来来来，我在电视上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一直没机会亲身体验屈打成招的滋味。谢谢啊！”
“好牙口。我办过很多案子，审问过的罪犯中也有不少狠角色，论牙口你是最强的。”刑警队长王海波笑呵呵的看向李文轩，然后掏出一支烟，点燃猛吸一口，眯着眼睛问道：“贩卖假药一事等会再说，你殴打白云龙一事，你怎么说？医院那边等着你结账呢。”
“我认！医药费我……我现在没钱，先欠着。”
钱是李文轩永远不想提及的痛。他也想过抵赖，但怀仁堂大门口装有摄像头，他抵赖不了。
“不多，也就是十多万。”
“十多万？”李文轩惊叫道。
下一刻，气势全无。不用刑警队长动手，他都想结果了自己。
“你可不像没钱的人？李先生，也就十多万，几笔买卖就回来了。何必呢，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刑警队长很厉害，三言两句又把话题引到了贩卖假药一事上面，旁敲侧击，引诱李文轩招供。
“不瞒您说，我真的没钱。”
“可以打电话通知家人，或者找朋友借一借。”说话间，王海波掏出手机，放在李文轩面前，又道：“医院等着你付钱呢？实话告诉你，这钱你是赖不掉的。我们已经查到你老家的电话，最迟明天，我们就能联系到你父母。”
李文轩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一世的父母。老家又在山区，堂哥结婚才花了五万多块钱，就这还找家里的亲戚借了不少。
十多万，把家卖了都不够啊。
“你想让我认罪，可以，但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你去查，应该能查到。前几天我被派出所抓了，民警放我走之前，审讯室里进来了一个女人。我要找她！”
李文轩自从见了这个女人，就一直走霉运。他知道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是怀仁堂的高层。最近这段时间，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与这个女人有关。换而言之，她才是幕后黑手。
“稍等。”
王海波自信满满，三言两语就把李文轩拿下了。
调查顾倾城的身份很简单，打了个电话到便民胡同派出所，询问了一下情况，就知道了顾倾城的身份。
王海波与顾倾城取得联系后，顾倾城同意见面。前提是李文轩认罪并协助警察破案。
两个小时后，顾倾城出现在审讯室里。
“李大才子，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不来一首诗词炫耀自己的才情。前两次见面，李才子的文采让我记忆犹新。可惜，今儿是怎么了？兴致不高？”
审讯室里只有顾、李二人。
顾倾城站在李文轩面前，居高临下，脸上带着嘲弄的神情，
李文轩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看着绝代佳人嘲讽的表情，有感而发，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暗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顾倾城此刻的心情简直爽到不行，其中不只是李文轩认罪这么简单。初次见面，李文轩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尤其那首《洛神赋》堪称惊艳。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
“哼！”顾倾城冷哼一声，透着几分骄傲，道：“没有人能在不见药材的情况下就断定药材的真假。你做的有点过了，太高调。”
“原来如此。我若告诉你，我天赋异禀，仅凭气味就能识别药材真假，你信是不信？”
“……”顾倾城出自中医世家，怎会不懂识别假药的常识。她冷眼一瞥，沉声道：“还不死心？”
“欠了十多万的医药费，何止是死心，我人都要死了。”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听说你也学过中医，拜师何人？”
“不要转移话题，我想证明一次我有识别假药的能力。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我当初救治马建国，的确让怀仁堂声誉受损，可我也是出于救死扶伤，罪不至死，你这样做，良心不痛吗？”
“你还有脸问我良心痛不痛？那么多病人吃了你们卖的假药，病情恶化，痛不欲生。你们谋财害命，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简直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真不是卖假药的。我不就讹了你们一千八百块钱，我特么还给你行不行？”
“晚了！”
顾倾城情绪波动很大，声色俱厉道：“你到底认不认罪？”
“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李文轩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了，这妞儿的智商和颜值成反比例，差距太大了。
“说你是傻白甜都是抬举你，你丫就是一个巨凶无脑妹！”
“你个混蛋……”
二人在审讯室里对骂，犹如街头无赖与悍妇骂街。
监控室里，陈局长见此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倾城是谁啊？京城四大名媛之一，无论身世容貌，气质涵养都无可挑剔。
警察冲进审讯室，将顾倾城带了出去。
李文轩下场很惨，被审讯了一天一夜，不让睡觉休息，只要发现他有打瞌睡的迹象，就有人拿着聚光灯照在他眼睛上。
在强烈的光线刺激下，对人的神经伤害很大。
李文轩撑了三天，精神恍惚、思维错乱，他知道自己扛不了多久，他再次提出条件，还要与顾倾城见面。
吃过亏的队长王海波，不敢轻易答应。
又熬了一夜，李文轩再次提出与顾倾城见面，甚至威胁王海波，如若不答应，便咬舌自尽。
当然，他也胡编乱造了一些事情，比如说某家医院与他有很深的联系，还有某个部门的领导，等等之类的话。证明自己掌握了很多猛料。
李文轩胡乱攀扯，得到了陈局长的重视。
顾倾城又来了，李文轩神情憔悴的已无人样，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不能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顾倾城笑而不语，坐在李文轩面前，沉吟片刻，道：“你想证明我错了？可以，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李文轩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几口气，他精神濒临崩溃，身体极度虚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念得那首辞赋，作者何人？”
“谪仙人曹子建。”
顾倾城闻言一怔，曹子建的大名，她闻所未闻，面露困惑之色。
话一出口，李文轩才发觉不对，这不是前世的世界。虽然极其相似，但还是有不少区别，历史进程不同。
“他在哪儿？有他联系方式吗？”
“我骗你的。”
“你……”
“我可以把整首辞赋念给你听，但是……你必须给我一次证明清白的机会？”李文轩臊眉耷眼，目光涣散，有气无力地说道。
“念给我听。”
李文轩删减了很多内容，只是念了一段描写洛神之美，其余只字不提。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顾倾城听得如痴如醉，倾倒在旷世奇文之下。
李文轩没想到她是一位女文青，而且中毒颇深，已经达到痴呆文妇的程度。
回味许久，顾倾城才缓缓道：“果然是谪仙人，不似人间的文字。”
“谪仙人才华惊世，还有什么诗词歌赋？快念！”
“念你妹！”
李文轩翻了翻白眼，发现自己一时不慎，上了痴呆文妇的当，奇耻大辱，不可原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