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远香调皮地瞪过去一眼,故意买弄关子,“你说呢,这是初次,咱俩谁也不认识谁,都没有明确目标,能怎么样?另外一次汪大姐提出做媒,我为了弄准确,特地晚上去了趟你们学校。”游立秋靠着床头,兴趣盎然,“你微服私访,鬼点子不少,那次印象如何?”大姑娘娓娓道来,“那次我在教室玻璃窗外,看到你将白衬衫束在牛仔裤里,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时而盯着书本朗声阅读,时而挥动教鞭一一讲解,像模像样,潇洒风光。我瞅了两眼,怕你发现,悄悄离开了。”
“鄙人被你算计,还蒙在鼓里,一概不知。”凤凰郎盯着她双眸炯炯,目光潋滟,也是酒不醉人人醉人。姑娘莞尔一笑,没完没了地唠嗑,“汪大姐介绍了,我当然要考察呀,一辈子的事怎么能马虎。”游立秋实在挺不住,合眼而眠,朦胧中鞋带被解开,一件柔软的毛毯盖于胸口。
等待是漫长的,转眼一个星期过去,汪大姐还是那句话,小娥没什么意见,只是家里要商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来么。游立秋按捺不住,姑娘已经芳心暗许,有什么好商量的,简直在捉弄人!这做媒的太不负责任,为何不多跑几趟,多做一些思想工作,害得人家吃不饱,睡不香,度日如年!
就在凤凰郎度日如年,无比煎熬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旧历四月下旬,镇电影队巡回到潘游村——两三个月才一次难得的机会。傍晚,当那块巨大的银幕拉开后,操场里就开始沸腾,孩子们盼穿秋水,早早地搬来板凳、椅子,抢占幕布前那片最佳位置。有的甚至饿着肚子蹲点守候,期待开机放影的庄严时刻,直到挖台脚,那叽叽喳喳的兴奋劲头,比过大年还要开心几分。
变压器离学校很近,自开办扫盲班后,游立秋把废弃的村卫生室收拾干净,作为小小的寝室兼办公室。这里处在村中心位置,那条电线出现问题,骑摩托车抢修能够方便及时。那天吃罢晚饭,堂兄弟在寝室谈天说地,一个哈哈接一个哈哈。游立成同样长得身材壮硕,风度翩翩,俩发小住房紧挨着,只有两岁差别,好得共穿一条裤子。八岁那年,他父亲病世,后来母亲改嫁,靠大伯全家接济长大成人。如今一个中专正毕业,吃商品粮,前程似锦;一个在村里当农电工,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自然感慨万分。虚掩的门吱了下。一个姑娘探进头打招呼,“电工师傅,日子过得蛮潇洒!”游立秋以为谁家需要排除故障,立马回应,“你是几组的,用电遇到什么问题?”
“谁遇到问题,你忘恩负义,吃了人家的荷包蛋才几天?”说话间汪远香同另外一个女孩,像三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飞进房里,不管不顾坐于床上虚张声势,东观西望。游立秋心底的惊喜和甜蜜迅速弥漫开来,他记起这两人上次在未婚妻家里短暂见过一面,一个叫秀秀,一个叫洋洋。秀秀体型微胖,颈脖稍短,米色直筒裤配白衬衫,衣料太簿,胸罩像两个酒杯一样扣着,脾气显得温和。洋洋的身材有些异样,双腿长且粗,两只胳臂细得明显不相称。按理说这样的身体缺陷应该长裤长褂包起来,遮人耳目,可她反其道而行之,穿着睡衣样式的珍珠色丝质吊带裙,毫无忌讳,大白于天下;性情像没套辔头的牛犊子,到处乱冲乱撞,整天高兴得把家神贴在腿肚上。她小秀秀三岁,两人都是汪远香的深闺死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