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睡了一天的刘伟终于等到了放学,他迫不及待的离开学校,来到自己常来的这家小酒吧,狐朋狗友都在,他坐下先连灌了三杯酒,紧皱的眉头这才渐渐舒缓。
这些天,晚上如果没有酒精的麻痹,心中的仇恨让他根本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脑子里全都是萧门暴打自己的场景。
脏话连篇,戾气满满,是这群小年轻的常态,整个酒吧都充斥着他们嚣张的叫嚷声,好像头上的杂毛,身上的纹身,可以给他们带来无限的勇气。
喝至十点多,这桌酒终于散场,刘伟拖着醉意走出酒吧,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戚戚沥沥的小雨。
“妈的,刚刚天气还好好的,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
喝了酒,神经会比较大条,放在平时他肯定会找个地方先躲躲雨,毕竟浑身湿透的感觉可不好,可此时借着醉意,他直接冲出了屋檐,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走到一条路灯昏黄的巷子里,一个匆匆赶路的行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撞得他趔趄后退,他恼怒不已,抬起头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大声骂道:“草拟吗,走路不长眼啊?”
那人一身黑色雨衣,撑着黑伞,伞沿挡住了他的面孔,让刘伟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而且他并不理会刘伟的骂声,稍稍挪开一个身位,准备绕开刘伟离开。
此时的刘伟根本没有考虑为什么对方既然已经穿了雨衣,为什么还要打伞。他一把扯住那人的雨衣,“老子让你走了……”
话音未落,那人手臂用力一甩,一道寒芒闪过的同时,直接将刘伟甩趴在了雨泊中,然后脚步不停,渐渐走远。
雨声不止,倒地后的刘伟还来不及发火,直觉脖子发热,擦了一把放在面前,下一秒他眼眶欲裂,酒意全无。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手中一片鲜红,只不过随着雨水的冲刷,鲜红很快从他指缝间流逝。
轰!
脑子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朝四周看起,空无一人。
想要大声求救,张口只能喷出血沫,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直至这一刻,他才意识的一件事情……有人要杀自己!
谁?
刚刚那个黑衣人!
他是谁?
缓缓倒在雨泊当中,脖子喷涌而出的血液将附近的雨水染红,刘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气息越来越微弱,他艰难地向前爬行,做着死亡前的最后挣扎。然而,都是徒劳,不过是加剧他的死亡速度罢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一个瘦弱少年的面孔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呃……呃……萧……”
随着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的声音,刘伟没了气息。
轰隆隆!
一声惊雷响起,巷子口的黑色身影消失不见。
……
雨越下越大,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顺着一条条小巷子,朝北跑去,最后来到北郊的大丰建材厂,从一个破碎的窗户钻了进去。
这里早已经断电,但是这个身影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厂房中行动自如,不曾发出一点声响,最后在厂房二楼某个洗手间里停下。
啪!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接着洗手间瞬间明亮起来,原来是一个装满易燃物品的铁盆被点燃,熊熊火焰十分猛烈。
随着黑色雨衣被脱掉丢进火盆,一个瘦高身影出现。
他动作麻利,又将口罩、墨镜摘下丢进火盆,火焰跳动间,一张少年的脸庞赫然出现,正是萧门!
萧门手指一抖,一把刮胡子用的半截刀片出现在他的手指之间,将这半个刀片随手朝一旁的瓷砖墙面一抹,刀片进入两块瓷砖中间,回手又是一抹,水泥粉末洒落间,刀片消失不见。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还有四分四十六秒。
重新收起手机,萧门这才把手套摘下,轻轻丢进火盆。
火焰跳动,卫生间忽明忽暗,印照的萧门的脸也跟着闪烁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火盆中的所有东西都被烧成灰烬,洗手间重归黑暗。
不多时,一手打着雨伞,一手端着铁盆的萧门来到厂房楼顶,将铁盆中的灰烬均匀撒在楼顶,混着雨水,渗入泥土。
做完这一切后,萧门离开厂区,在一家电影院旁边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后,收伞,顺着一个半开的窗户翻了进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哗啦啦。
听到马桶的冲水声,萧门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厕所,来到洗手台。
将雨伞随意丢在一旁,萧门开始洗手,然后一个打着耳洞的青年从厕所走出,本来想直接离开,可当看到洗手的萧门后,他迟疑了一瞬,也来到洗手台开始洗手。
两人并不认识,自然也无话可说,先洗完手的萧门没有用烘干器,甩了甩水便离开了。
青年注意到了什么,忽然道:“唉,你雨伞不要了?”
萧门回头,笑道:“不是我的。”
随着萧门走开,青年洗完手走出卫生间后,又折了回来,嘴上念念有词。
“没人要我要……咦,这伞质量不错啊,呵呵,没想到看个电影还赠送一把伞,赚到了。”
说着,青年拿着黑伞,喜出望外的离开了。
……
“回来了?”
放映厅前排,正在看电影的冬小雨听到旁边的响动,扭头看了一眼,然后侧过去一些,弱声道:“你上厕所的时候漏过好多重要的剧情,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坐稳后,萧门也向冬小雨凑过去一些,笑着小声道:“当然了,你不给我讲,我都连不上了。”
耳边温柔的低语,让冬小雨小脸微红,不过因为有昏暗的环境为她做遮掩,她还算镇定,开始小声讲解萧门离开后,这段时间电影主要的故事情节。
十点四十,电影结束,照明灯打开,已经过了首映期,放映厅内稀稀落落的人开始离场。
不常在电影院看电影的冬小雨显得有些意犹未尽,询问道:“听说后面还有一个小彩蛋,要不要留下来看完?”
萧门失笑,揶揄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不怕回家太晚挨揍。”
冬小雨咬了咬嘴唇,红着脸小声道:“我妈今天下班去我外婆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萧门没有注意到冬小雨的娇羞模样,盯着大荧幕道:“难怪呢,居然敢这么晚陪我看电影,原来是有恃无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