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某种超越视觉的\"注视\"正舔舐着他的全身。
镜坠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掌心皮肤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想尖叫,声带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想逃跑,双腿却如同深陷噩梦般无法移动。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一个小女孩儿的问候将他拉回现实。
聂海川剧烈喘息着看向对面,那个奇怪的“人”依旧在静静注视他,甚至还冲他“友好”地点了点头。
那东西的旁边,几个普通路人正在等车,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他们旁边站了个恐怖的怪物。
\"没、没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手指颤抖着摸向镜坠,却发现它冰凉如常。
但掌心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着刚才的灼伤并非幻觉。
“这不是梦,那到底是什么!”
聂海川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对面的怪物,但不明白旁人为什么注意不到那东西。
“它好像没什么恶意……”
隔了一会儿,那个怪物发现聂海川一直在盯着他,没有五官的脑袋微微歪斜地看着聂海川,好像在问为什么一直看它。
聂海川忙移开视线,目视前方,大脑却一片空白。
……
聂海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进入家门后,看着陈设依旧熟悉的小屋,他才感觉有了一丝真实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坐到沙发上,他有预感,这一切都改变或许都和自己手里的镜坠有关。
聂海川将镜坠狠狠摔在书桌上,身形往后挪了挪,仿佛要跟这个诡异的东西彻底划清界限。
青铜与木质桌面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盯着那个泛着诡异青光的小物件,突然注意到镜面边缘有一道之前没发现的裂纹。
那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像一条苏醒的蛇般缓缓沿着镜坠边缘蠕动。
过了一会儿,镜坠凭空消失,聂海川感觉掌心处一阵火焰灼烧般的疼痛。
他下意识摊开手,手心多了和镜坠上的裂纹一样形状的圆形纹身,仿佛在缓缓转动。
\"这不可能...\"聂海川站起身后退两步,迅速握紧手掌,后腰撞上餐桌,疼痛却让他感到一丝病态的安心。
至少这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当他鼓起勇气再次摊开手掌时,纹身已经不再转动,但那圆形区域内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水母的触须般若隐若现。
这一切都太超出常理了。
……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聂海川紧绷的神经,以前每当遇到棘手的案子时,他都会像这样冲一下澡。
让水滴落下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掩盖住其他一切嘈杂和干扰,让最本质的事情浮现于脑海。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拍打面庞,试图洗去那种挥之不去的惊恐和诡异。
已经在浴室里呆了将近半个小时,但他的大脑依旧是一团乱麻。
他平时其实没少看网文,对于其中种种神秘而诡异的世界一直都有所向往。
但当这种事真切发生时,却变得不知所措,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叶公好龙吧……
“某种尚未被人类知晓的神秘力量?或者说,古代那些道术、方士、妖兽,这些东西都真实存在?”
他在心里不断地进行着猜测。
“那个无面人很是奇怪,旁人似乎对这个奇怪的东西没有一丝察觉,但我却可以看见它,并且它对我貌似没有恶意……”
那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青铜镜坠,凭空消失了不说,我的手心居然还多出一个诡异的黑色图案……”
没等他细想,突然,一阵细微的\"咔嗒\"声从浴帘外传来。
那声音像是指甲轻轻敲击瓷砖的声响,又像是某种昆虫用节肢摩擦发出的暗号。聂海川的脊背瞬间僵直,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那个声音很微小,但在淋浴喷头倾泻而下的水幕声中却格外清晰,仿佛有人刻意将秘密的耳语送到他耳畔。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炸响,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灵魂的深处,喉咙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缓缓睁开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让视线变得朦胧而扭曲。透过水雾蒸腾的浴帘缝隙,他看到浴帘底部缓缓探入五根惨白的手指。
那手指过于细长,像是被强行拉扯过的橡皮,关节处肿胀得离谱,泛着青紫色的淤斑,指甲尖利如兽爪,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透明黏液。
它们在地面上缓慢挪动,如同五只独立的蜘蛛,在瓷砖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谁...谁在那里?\"聂海川的声音破碎不成调,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困兽发出的呜咽。
手指突然抽搐般蜷缩又伸展,仿佛在测试他的反应,随后静止不动,指节微微弯曲,形成一种诡异的\"打量\"姿态。
聂海川觉得有某种存在正在透过这五根手指注视着自己——或者说,那几根诡异的手指正在注视他,就像刚见面的陌生人用挑剔的目光审视对方。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他浑身的汗毛竖立,皮肤泛起密集的鸡皮疙瘩。
聂海川猛地拉开浴帘,动作快得像是被烈火灼烫。水汽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但他清楚地看到浴帘后的地板上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臂。
那手臂的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灰白,血管如蚯蚓般在皮下扭曲蠕动,手肘处有一块溃烂的伤口,渗出暗绿色的脓液,滴落在地板时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那手臂似乎对聂海川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僵硬地左右摆动了一下,关节发出生锈门轴般的摩擦声,随后像被无形绳索牵引般缓缓缩回地板的缝隙中,仿佛它从未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
但瓷砖地面上,几滴浑浊的液体正缓缓蒸发。
那些液体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边缘泛着油状的晕圈,散发出腐肉与霉变的混合腥臭,还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聂海川屏住呼吸,盯着那些正在消失的污痕,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渍——它们蒸发时在地面留下细小的黑色结晶,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淋浴的水声在此刻变得格外刺耳,仿佛有无数的窃语混杂在流水声中,嘲弄着他的恐惧与无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