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底窒息,仙尊记忆觉醒
刺骨的江水疯狂灌入鼻腔,肺部像要炸开一般灼痛。
苏默的意识在黑暗中急速下沉,唯一清晰的,是肋骨断裂处传来的、每一次呼吸都加剧的剧痛。
他记得那几个家丁狰狞的笑脸,也记得他们身后,堂兄苏福那张写满阴狠与不耐的脸。
就是那张脸,只说了一个字:“扔。”
然后,他就像一条死狗,被抛进了冰冷的江水中。
为什么?
苏默的脑中只剩下这个无力的疑问。
就因为自己无意中撞破了他与城中富商的交易,就因为自己是那个唯一可能威胁到他继承权的、同宗的孤儿?
死亡的冰冷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窒息感让他的视野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纷飞的黑点。
就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黑暗的视野尽头,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枚枚璀璨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古老、深邃,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它们盘旋、组合,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入他的眉心。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
高耸入云的仙山,俯瞰众生的淡漠眼神,一指断江,一掌碎星……那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一个被称为“玄天仙尊”的存在的零星碎片。
紧接着,一股温润而霸道的力量自他眉心散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断裂的肋骨竟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哒”声,错位的骨骼在水中自动归位,撕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温热感。
窒息的痛苦依旧,但求生的本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点燃。
苏默猛地睁开眼,江底的黑暗在他眼中竟清晰了许多。
他胡乱挥舞的手臂摸到了一块粗糙的江底青石,手指在石头的缝隙中摸索,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触手冰冷,却又仿佛与他眉心那股力量遥相呼应。
来不及细想,他将残片死死攥在手心,用尽全身力气,双脚猛地蹬在青石之上。
这一蹬,并非单纯的肌肉力量。
他体内的那股仙尊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本能地爆发出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苏默的身躯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竟无视水流的巨大阻力,裹挟着一股狂暴的气流逆冲而上!
哗啦——!
江面陡然炸开一道冲天的水柱,一道浑身湿透、满是淤青的身影破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最终重重落在岸边的淤泥里。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在不远处的芦苇丛响起。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正惊魂未定地举着手机,他本来是为了躲避一个街头醉汉的纠缠才慌不择路跑到这偏僻江边的,却没想到,刚好目睹了这如同电影特效般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录制键,镜头死死对准那个从水里“飞”出来的男人。
苏默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浑浊的江水。
他虽然没死,但身体的虚弱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那属于仙尊的敏锐感知,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不远处那道窥探的目光,以及……镜头反光。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得不像一个刚刚溺水的人。
他看清了那个青年和他手中的手机。 不行,这超出常理的一幕绝不能流传出去。 青年被苏默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刚想转身逃跑,却见苏默已经踉跄着站了起来,用一种与他浑身伤痕不符的迅捷速度朝自己冲来。 “你干什么!”青年惊慌地后退。 苏默一言不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机。 青年想要抢回,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我的手机……也掉水里了,借你的打个电话。”苏默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他飞快地解锁屏幕,找到相册,当着青年的面,将那段仅仅十几秒的视频彻底删除,又检查了一遍最近删除的文件夹,确认清空。 “你……你撒谎!你手机明明就在口袋里!”青年又气又怕,指着苏默湿漉漉的裤子口袋,那里确实有一个手机的轮廓。 “是吗?可能我记错了。”苏默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回给他,转身便要离开。 这具身体还很虚弱,他需要立刻找个地方整理脑中的混乱信息。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的叫骂声从不远处的江堤上传来。 “妈的,给我找仔细点!一个活人都找不到?”是苏福的声音,充满了暴躁和不耐,“一个废物,我就不信他还能长翅膀飞了!” 很快,苏福带着四五个家丁出现在视野中。 当他看到浑身湿透却安然无恙站在岸边的苏默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惊疑,最后化作一抹狰狞。 “苏默?你……你没死?”苏福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鬼。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他们亲手将苏默打断肋骨扔下江的,这种伤势,这种天气,绝无生还的可能。 “你……你在装神弄鬼什么?”苏福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质问道。 苏默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怯懦,他低下头,瑟缩了一下,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口气说道:“福哥……我……我只是想在江边练练憋气,一不小心滑下去了,喝了几口水,还好……还好自己爬上来了。”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但配上他此刻浑身淤青、瑟瑟发抖的模样,竟又有几分说服力。 苏福狐疑地走上前,想要仔细查看。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苏默看似低垂的眼帘下,瞳孔却骤然一缩。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冰冷的杀意正从苏福的腰间传来。 那里,隔着一层衣衫,藏着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那毒不是见血封喉的奇毒,而是一种能缓慢破坏内脏的阴毒之物,即便只是划破皮肤,也足以让人在数月内不明不白地死去。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如果自己没被淹死,他就会亲手补上这最后一刀! 苏默心中杀机一闪而逝,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 此刻硬拼,绝非上策。 他故作惊恐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用更加虚弱的声音说:“福哥,我……我身上好痛,肋骨可能摔断了,得赶紧回家找些草药敷一下,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便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地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苏福盯着他虚弱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憋气练习? 鬼才信! 但他确实没想明白,苏默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下令阻拦。 在他看来,一个被打断骨头的废物,就算侥幸活下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等回去查清楚,再收拾他也不迟。 “废物,算你命大!”苏福啐了一口,心中烦躁不已。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人离开时,他锐利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的芦苇丛,正好瞥见一角衣料和一双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腿。 是刚才那个拿手机的小子!他居然还没走! 苏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江水还要冰冷。 他想起刚才苏默破水而出的诡异情景,心中猛地一沉。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旁的一个心腹家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酷地命令道:“那边,还有个多余的证人。去,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而已经走远的苏默,虽然背对着他们,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早已将身后的一切尽收“耳”底。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不停地沿着小路前行,那条路的前方,正是苏福家赖以为生的那个街角茶摊。 他虚弱的伪装下,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既然活了下来,那么有些债,就该好好算一算了。 而讨债的第一步,就从砸了他们的饭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