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憋气回家,管家震怒
江风裹挟着湿咸的水汽,吹在苏默的脸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他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落魄少年。
街角,一个简陋的茶摊支棱着,摊主苏福正翘着二郎腿,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苏默的方向。
他是苏家旁支,平日里跟在苏家大少身边,最擅长的便是欺凌苏默这个名义上的“嫡子”。
看到苏默这副惨状,苏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对周围的茶客喊道:“哎哟,都来看看呐!这不是我们苏家那位跳江寻死的嫡子少爷吗?怎么,阎王爷不收你,又给送回来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苏默仿佛被这声音惊到,本就摇晃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不偏不倚,正好朝着苏福的茶摊栽了过去。
“小心!”有路人惊呼。
苏福却是不惊反喜,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苏默靠近,他藏在鞋底的淬毒钢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刺入苏默的腿上。
这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查不出死因,只会以为他是溺水后体虚而亡。
然而,就在苏默身体倾倒,即将撞上茶摊的刹那,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深处,一缕宛如万古寒冰的冷光一闪而逝。
“轰——哗啦!”
一声巨响,整个茶摊被苏默的身子撞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碎裂的瓷片、翻倒的桌椅,瞬间溅了一地。
苏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狼狈地躲开飞溅的热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得手的狞笑。
成了!
刚才那一下,他清楚地感觉到鞋底的机关已经弹出。
苏默“虚弱”地瘫倒在碎片之中,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水……水……我好难受……”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周围的看客们有的指指点点,有的面露不忍,但谁也不敢上前。
苏福冷笑着上前,准备一脚踩在苏默的手上,再羞辱一番。
可他一抬脚,脸上的笑容却猛然僵住。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鞋底空空如也,那根他花费重金、精心准备的毒针,竟然不翼而飞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感觉到机关已经触发!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福死死地盯着地上一片狼藉,想要找到那根针的踪迹。
但就在刚才苏默撞翻茶摊的瞬间,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玄清仙力已经精准地透过地面,将那根钢针震成了齑粉。
找不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苏福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这个废物,绝对有古怪!
“你他妈的给老子装!”苏福的理智被恐惧和愤怒吞噬,他再也顾不上伪装,一把揪住苏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怒吼道:“我的东西呢?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苏默被他拎着,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眼神却依旧是那副溺水后的迷茫与恐惧。
“什么……什么东西……我好晕……放开我……”
“还装!”苏福怒不可遏,拖着苏默就往旁边阴暗的巷子里走去。
围观的人群见状,纷纷退散,生怕惹祸上身。
江边,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独眼老乞丐,浑浊的独他将视线从巷口移开,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脚边。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不起眼的青铜残片,上面沾着水渍和泥沙,正是之前苏默被冲上岸时,无意中从江底带出来的东西。
老乞丐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默默地将那枚青铜残片捡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那破烂不堪的布袋里。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
“说!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苏福将苏默狠狠掼在墙上,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苏默被掐得满脸通红,手脚开始“本能”地挣扎。
就在苏福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下死手的时候,苏默那双看似胡乱挥舞的手,却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苏福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仿佛被烧红的铁钳夹住,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默。
这……这是什么手法?
分筋错骨?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废物能使出来的!
苏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恐万状的表情,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你别过来!别过来!”他尖叫着,甩开苏福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巷子外跑去,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活像一个被吓疯了的傻子。
苏福捂着自己几乎脱臼的手腕,冷汗涔涔。
他看着苏默疯癫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惊骇逐渐被阴狠所取代。
另一边,苏默一路“疯跑”,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很快便甩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
他熟练地攀上一处废弃民居的天台,身手矫健,与之前那副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到天台,他便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猛地弯下腰。
“噗——”
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色淤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玄清仙尊的元神何其强大,苏福那点劣质毒素刚一入体,便被仙力包裹、逼出。
苏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那里,一个细微的针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转眼间便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百毒不侵么……”苏默看来,这次重生不仅带回了仙尊的灵魂,这具凡胎肉体也因祸得福,在江水的洗练和仙尊元神的滋养下,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蜕变。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苏家大宅,书房内。 苏振南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捻佛珠,面色沉静如水。 他听着苏福添油加醋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家主,那小子绝对有问题!他不仅毁了我的毒针,还用一种诡异的手法伤了我的手腕!他肯定是在扮猪吃虎!”苏福捂着手腕,又急又怒。 苏振南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射出一道冷电。 “一个跳江都死不了的废物,有点奇遇也不足为奇。”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既然他喜欢装,那就让他继续装。” “那……” “继续试探,”苏振南打断他,语气森然,“加大剂量。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城南的破庙里,那独眼老乞丐正靠着神像打盹。 突然,他怀中的布袋里,那枚被他拾起的青铜残片,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仿佛与远方的某个存在产生了共鸣。 而身处破旧小屋内的苏默,刚刚平复下体内的气息,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感,空落落的,带着一丝熟悉的悲伤。 仿佛有什么失落已久的东西,正在遥遥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