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脉初现·古董店风云
青阳城旧城区,一间名为“清玉阁”的古董店悄然开张,门面不大,位置也偏,仿佛是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惊起。
店内,苏默靠在崭新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片布满铜锈的残片。
这是他仅有的凭仗,仙尊记忆深处的一角,配合着王婶那张看似荒唐的地图,将他引到了这里。
“老板,开张大吉啊!”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硕大的锦盒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我老赵路过,瞧着您这新店气派,特地送上一件宝贝,给您开开张,讨个好彩头!”
锦盒打开,一尊造型古朴的三足铜鼎赫然在目,鼎身布满繁复的错金云纹,绿锈斑驳,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战国时期的错金鼎,稀世珍品!”老赵唾沫横飞地介绍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看在您新店开张,我给您个实在价……”
苏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把玩着那枚青铜残片。
他的神识早已扫过那尊鼎,其内的结构、金属的密度、锈迹的生成年份,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铜镀金,鼎身是现代熔铸,锈是拿强酸腐蚀出来的。”苏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老赵所有的热情,“手艺不错,可惜,火候差了点。”
老赵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强笑道:“老板,您可别开玩笑,这可是……”
“最可笑的是,”苏默终于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电,直刺老赵心底,“你在鼎的底座上,仿刻了苏家的徽记。战国的东西,刻着我苏家的徽记,你是想告诉我,我苏家祖上是秦始皇吗?”
老赵浑身一颤,如见鬼魅。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几乎无人能辨的家族徽记,竟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
他收这鼎时,卖家只说是个古老的记号,能增加神秘感,没想到竟是苏家的!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抱着那尊烫手的假鼎,屁滚尿流地逃出了清玉阁。
苏默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开这家店,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苏家旁支的苏福害死他父母,侵占家产,如今更是疯狂地在青阳城搜寻着什么。
这尊假鼎,无疑是苏福抛出的探路石。
店门刚清净片刻,又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来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正是苏福手下的头号打手,张虎。
他故作姿态地在店内转了一圈,眼神却充满了不屑与威胁。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张虎停在苏默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则是一块浸了煤油的破布,“这店,不该开。识相的,自己关门滚蛋,不然,我帮你一把火烧个干净!”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映着张虎狰狞的脸。
然而,苏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从抽屉里慢条斯理地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张虎一愣。
“鉴宝费。”苏默淡淡地开口,“你刚才不是也假装顾客,在我店里逛了一圈吗?这就算你帮我鉴定铺子风水的费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苏福最近在忙什么了。”
张虎被这番操作彻底搞懵了。
他见过硬的,见过软的,就是没见过把勒索费说成“鉴宝费”的。
眼前这个苏家弃子,镇定得有些可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叠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福爷……福爷最近总往码头跑。”张虎收起打火机,一把抓过钱,声音压低了许多,“好像在跟几个洋鬼子交易,送出去的都是些瓶瓶罐罐,说是……古物。”
说完,他不敢再逗留,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苏默的眼神越发深邃。
码头,外国人,古物……苏福果然在利用苏家的渠道,寻找着什么东西,甚至不惜与境外势力勾结。
夜色渐浓,旧城区的街道陷入了死寂。清玉阁内只亮着一盏孤灯。
“笃,笃,笃。”
一阵极富节奏的敲击声从门外传来,像是什么硬物在敲打着青石板路。
苏默抬起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拄着一根光秃秃的鱼竿,站在门口。
他的眼神浑浊,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老乞丐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从腰间一个破烂的布袋里,倒出了三样东西。
“叮当”几声轻响,三片形状各异的青铜残片落在柜面上。
苏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片残片,与他手中的那一片,竟能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四片残片合一,形成了一个残缺的圆盘,中央的古老符文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三百年前,玄清仙尊以自身精血铸就四方神印,镇压江底邪物。这便是其中之一。”老乞丐的声音沙哑而苍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尘埃中被唤醒,“你小子,该不会真跟那厮有什么关系吧?”
苏-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清仙尊,正是他前世的道号!
这老乞丐究竟是谁?
“老先生说笑了。”苏默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我只是偶然得到了这块残片,觉得有趣罢了。不知老先生可否将这三片转让给我?我愿意用这个来换。”
说着,他将王婶给的那张地图推了过去。
这地图他早已烂熟于心,真正的秘密并不在图上。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在地图和苏默的脸上扫了扫,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指突然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苏默的手腕!
苏默本能地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股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真气探入他的经脉。
就在此时,他手腕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玄清的血契……有意思,真有意思。”老乞丐松开了手,
在踏出店门的前一刻,他反手将一样东西甩了回来,准确地落在了柜台上。
“看在你小子还算顺眼的份上,这个,算添头。”
话音落下,老乞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默低头看去,柜台上静静地躺着半块温润的玉珏。
玉质非凡,上面用古篆刻着三个字——灵脉眼。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迅速摊开自己默画下来的地图,将那半块名为“灵脉眼”的玉珏按在了地图的中央。
奇迹发生了。
玉珏仿佛拥有生命,一道微光从玉中散发,地图上的线条瞬间活了过来,重新排列组合。
原本杂乱无章的青阳城地图,此刻竟形成了一副全新的景象——城市的中心点,与城外那条奔流不息的清江江底深处的一块青石,精准地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王婶的地图是引,老乞丐的残片是匙,而这块玉珏,才是真正指向终点的罗盘!
就在苏默心神激荡之际,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数十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穿透了清玉阁的门窗,将整个店铺照得如同白昼。
苏福带着一大队警察和家丁,将小小的清玉阁围得水泄不通。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高声喊道:“苏默!你涉嫌非法经营、走私文物,束手就擒吧!”
他透过玻璃窗,清楚地看到苏默正站在柜台后,没有丝毫慌乱。
那个被他视为废物的侄子,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苏福顺着苏默的视线看去,只见店铺的货架上,那些他派人送来的、用来栽赃嫁祸的赝品,此刻竟全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那光芒微弱而诡异,在明亮的车灯照射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双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睛,冰冷,而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