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推荐 都市娱乐 妻子被逼改嫁,十万天兵降临!

第六章 天兵控城

  

  

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死寂,如同凝固的沥青,死死封住了教堂废墟的每一寸空间。只有坦克引擎低沉而压抑的咆哮,如同被困巨兽不甘的喘息,持续不断地敲打着人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张铁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那三个字——“你也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烫在他的尊严上,烫在他引以为傲的钢铁军团之上!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混合着被彻底无视的暴怒,如同火山熔岩在他体内奔涌咆哮!理智的堤坝在狂暴的情绪冲击下摇摇欲坠!

  

开火!

  

立刻开火!

  

把这个狂妄到极点、视他城防军如无物的杂碎轰杀至渣!

  

用他坦克炮的怒吼,洗刷这奇耻大辱!

  

用那怪物和他怀里小野种的血肉,重塑他张铁山的威严!

  

杀意,如同实质的毒焰,在他眼中疯狂燃烧!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抓着通讯器的手指就要狠狠按下,对着喉麦发出那毁灭性的命令——

  

“轰隆——!!!!”

  

  

一声远比坦克引擎更加狂暴、更加蛮横、更加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如同九天落雷,悍然在教堂废墟那早已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侧后方墙壁处炸开!

  

不是爆炸!

  

是纯粹的、野蛮到极致的物理撞击!是山崩!是地裂!

  

整个教堂废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巨锤,从外部狠狠抡中!

  

“咔嚓嚓嚓——!!!”

  

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碎裂声如同千万面巨鼓同时被擂破!那堵由厚重青砖、混凝土和粗壮钢筋构成的、经历了先前穹顶崩塌和坦克冲击都未曾彻底倒塌的坚固侧墙,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的饼干!

  

从撞击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密集、深达墙体的恐怖裂痕瞬间蔓延至整面墙壁!紧接着,整堵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内爆碎、崩塌!

  

不是倒塌!是彻底的粉碎性解体!

  

亿万块碎裂的砖石、扭曲的钢筋、混凝土块…如同被引爆的炸弹内部填充物,混合着冲天的、浓密的黄色烟尘,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着教堂内部狂暴地喷射、倾泻而入!

  

  

“哗啦啦——轰!!!”

  

巨大的声浪混合着飞溅的碎石和烟尘,瞬间吞没了小半个废墟!距离撞击点较近的几根早已不堪重负的承重柱,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下,如同被巨人踢断的朽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轰然断裂、倒塌!连带支撑着的那片残破的穹顶结构,也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块积木,彻底垮塌下来!

  

“啊——!!”

  

“墙!墙炸了!!”

  

“跑啊!!!”

  

刚刚从坦克包围的窒息感中喘过一口气的幸存者们,再次陷入了灭顶之灾!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中。人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飞落的巨石、断裂的钢梁和弥漫的烟尘中绝望奔逃,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生路。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倒地;有人被倒塌的墙体直接掩埋;更多的人在烟尘中迷失方向,互相冲撞践踏。

  

五辆呈半圆形包围正面的重型坦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后方的毁灭性撞击震得车身剧烈晃动!履带下的地面如同波涛般起伏!炮塔上的车长和机枪手猝不及防,被震得东倒西歪,险些摔下炮塔!炮管和高射机枪的锁定瞬间被打乱!

  

张铁山更是首当其冲!他半个身子探在炮塔外,巨大的冲击波混合着狂暴的气流和烟尘,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扇在他的身上!

  

“噗——!”

  

他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他死死抓住炮塔边缘才没被掀飞出去,但头上的坦克帽被气浪直接掀飞,露出底下那张因惊骇和剧痛而扭曲的脸!精心梳理的头发瞬间成了乱草,沾满了灰尘和碎石粉末,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杀意和暴怒,瞬间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深入骨髓的惊骇!

  

  

什么东西?!!

  

这恐怖的撞击力…比坦克主炮的轰击还要狂暴!还要蛮横!到底是什么东西?!

  

烟尘如同厚重的黄灰色帷幕,瞬间吞噬了大半个教堂废墟的内部,也遮蔽了撞击点的景象。只有那狂暴的冲击波余韵和持续不断、如同暴雨般砸落的碎石断木声,还在宣告着刚才那一下撞击的恐怖威力。

  

弥漫的烟尘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不规则的黑影轮廓,如同从烟尘地狱中钻出的洪荒巨兽,取代了原先墙壁的位置,沉默地矗立在废墟之中!那轮廓的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幽光!

  

苏清雪死死抱着怀里的暖暖,蜷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巨大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她惊恐地望着烟尘弥漫的撞击点方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又来了!比坦克还要恐怖的东西!这地狱般的场景,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张铁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透过渐渐散开的烟尘,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黑影轮廓。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这绝不是城防军的装备!江城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重型载具!难道是外面那些封锁江城的“黑潮”?它们冲进来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起!如果真是那些东西…他们这五辆坦克,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烟尘缓缓沉降,如同舞台的幕布被无形的手缓缓拉开。

  

那个造成毁灭性撞击的“元凶”,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视线之中!

  

不是预想中的、庞大臃肿的重型工程机械或攻城锤。

  

  

那是一辆…车!

  

但绝非任何已知型号的军用或民用车辆!

  

它通体覆盖着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哑光黑装甲,造型狰狞而充满未来感,如同从科幻电影中驶出的陆地巡洋舰!车身线条棱角分明,如同被暴力锻造的黑色巨岩,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力!其庞大的体型远超张铁山引以为傲的59改主战坦克,高度接近三米,长度更是超过十米,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车头部分!那并非普通的防撞杠,而是由一整块厚重无比、布满粗粝铸造纹理的楔形冲撞装甲构成!装甲前端如同巨兽的獠牙,布满了撞击留下的新鲜划痕和凹陷,甚至沾满了崩碎的青砖粉末和混凝土碎屑!刚才那毁灭性的一撞,显然就是这恐怖的冲撞装甲的杰作!

  

车顶并非传统的炮塔,而是一个造型更加复杂、布满各种传感器和武器基座的平台。一门造型奇特、口径惊人的多管速射武器如同毒蝎的尾刺般昂起,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死亡的幽光。车身两侧,是宽大到夸张的履带,每一块履带板都如同磨盘大小,深深嵌入地面,履带齿上沾满了被碾碎的砖石粉末。履带上方,厚重的侧裙装甲如同巨龙的鳞甲,一直延伸到车尾。

  

整辆车散发着一种冰冷、蛮横、纯粹的毁灭气息!它沉默地矗立在崩塌的墙壁缺口处,巨大的车体几乎堵死了整个破洞,车头那狰狞的冲撞装甲上还蒸腾着撞击产生的高温白气,如同巨兽喷吐的鼻息。与它相比,张铁山那五辆曾经威风凛凛的59改坦克,瞬间变成了孩童手中的塑料玩具,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可笑!

  

张铁山和他手下的坦克兵们,彻底看呆了!他们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僵在炮塔上,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这…这是什么怪物?!地球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陆地载具?!江城城防军引以为傲的重型坦克,在这钢铁巨兽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模型!

  

巨大的落差感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刚才他们还想着用炮火洗地,现在,面对这头沉默的钢铁巨兽,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那门车顶的多管速射武器,口径比他们的主炮还大!那厚重的装甲,恐怕他们的穿甲弹打上去也只能挠痒痒!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死寂中——

  

“咔哒!”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解锁声,从那辆钢铁巨兽厚重的侧装甲上响起。

  

一道隐藏式的装甲门,如同巨兽张开的鳞片,无声地向内滑开。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一道高大、挺拔、如同标枪般的身影,从装甲门后那深邃的车内空间里,一步踏出!

  

军靴落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没有任何标识、纯粹深邃如夜空的黑色作战服。作战服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非布非革的冷硬光泽,紧紧包裹着他如同钢铁浇筑般充满爆发力的身躯。肩膀宽阔,腰背挺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千锤百炼、融入骨髓的杀伐之气。

  

他脸上覆盖着一张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银灰色金属面具。面具的线条冷硬而简洁,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淬了剧毒的冰锥,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和漠然!目光扫过之处,如同无形的寒流席卷,让每一个与之接触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他的出现,瞬间抽空了废墟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连弥漫的烟尘都仿佛被这极致的冰冷所冻结,停止了飘动!

  

他踏出车门,站在那钢铁巨兽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烟尘弥漫的废墟中心——那个怀抱幼女、踏碎地砖、如同神魔般矗立的黑色身影。

  

下一秒!

  

在张铁山、在所有城防军士兵、在所有幸存宾客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的目光注视下——

  

  

这个如同杀戮机器般冰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属面具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思维彻底宕机、颠覆了所有认知的动作!

  

他猛地并拢双腿,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挺直如标枪!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动作干脆利落到极点,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服从!

  

他左腿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右膝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狠狠砸向地面!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也震撼到极致的巨响!

  

他右膝所落之处,坚硬的地面猛地向下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碎裂的砖石粉末如同喷泉般激射而起!

  

尘土飞扬中,他高大的身躯,竟以一种最卑微、最虔诚、最无保留的姿态——

  

单膝跪地!

  

  

头颅深深低下!

  

冰冷的金属面具几乎要触碰到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面!

  

他仅用右膝和左脚支撑着身体,整个姿态如同一座凝固的、向至高存在献上忠诚与臣服的黑色雕像!充满了力量感与绝对的服从!

  

这个动作,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铁山和他手下的坦克兵们,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到了什么?!这个驾驶着比他们坦克恐怖十倍的钢铁巨兽、散发着如同地狱使者般冰冷气息的金属面具人…竟然…竟然对着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跪下了?!单膝跪地?!如同最卑微的奴仆觐见至高无上的君王?!

  

这巨大的身份反差带来的冲击,比刚才那毁灭性的一撞更加猛烈!瞬间碾碎了他们所有的认知和三观!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结了他们的血液和思维!

  

苏清雪也彻底呆住了!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冰冷身影,再看向抱着暖暖、依旧面无表情的秦戮。巨大的震撼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这…这又是谁?他为什么要跪秦戮?那辆恐怖的钢铁巨兽…是他的?

  

秦戮的目光,从脚下深坑边缘抬起,落在了那个单膝跪地、头颅深埋的金属面具人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冰封万载,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惊掉下巴的一幕,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日常。

  

烟尘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

  

  

整个废墟教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那钢铁巨兽引擎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在为这臣服的一幕提供着背景音。

  

死寂中,那个单膝跪地的金属面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金属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非人的金属共振质感,冰冷、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却如同经过精密调校的杀戮机器发出的电子合成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空气,带着绝对的肃杀和不容置疑的恭敬:

  

“修罗殿,第一近卫军团,军团长——‘阎罗’!”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圣的宣告。

  

“奉令!”

  

“十万天兵,已完成对江城全域封锁!”

  

“空域,由‘夜枭’集群掌控,敌我识别系统覆盖全境,未经许可,一只飞鸟亦无法逾越!”

  

“陆路,由‘地藏’重装集群封锁所有出入通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火力覆盖网已部署完毕!”

  

“水路,‘冥河’特战分队已控制所有港口、码头、航道及水下节点!”

  

  

“电磁领域,‘判官’信息作战中心已接管全城通讯网络及监控系统,实施全域静默压制!敌方指挥系统已瘫痪!”

  

“城内残余敌对武装力量坐标,已由‘无常’渗透组完成标记锁定,随时可实施精准清除!”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战报,不带一丝情感地汇报着令人绝望的、全方位的、密不透风的封锁与控制!

  

“江城,已成孤岛!”

  

“赵、钱、孙、李四族私兵据点、指挥中枢、秘密仓库坐标,已全部录入火控系统!”

  

“四族首脑及核心成员行踪,尽在掌控!”

  

“负隅顽抗之敌,已尽数格杀!”

  

“江城,已在绝对掌控之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断和绝对的肃杀:

  

“天兵——已控城!”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绝对力量主宰的新秩序降临!

  

汇报完毕,他头颅埋得更低,冰冷的金属面具几乎完全贴在了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姿态虔诚而卑微,用那金属质感的冰冷声音,发出了最后的、如同最忠诚骑士向君王献上剑刃般的请示:

  

“请——殿主示下!!!”

  

“殿主示下!!!”

  

“殿主示下!!!”

  

“殿主示下!!!”

  

冰冷而恭敬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教堂内回荡,余音袅袅,如同无形的锁链,勒紧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殿主?!

  

他称呼那个男人为…殿主?!

  

修罗殿?!十万天兵?!掌控全城?!

  

  

张铁山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玄雷狠狠劈中!整个人瞬间僵死!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认知、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轰成了齑粉!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教堂倒塌时扬起的石灰还要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疯狂地磕碰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如同垂死挣扎的响尾蛇!一股冰冷的尿液,不受控制地从他昂贵的军裤中洇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坦克装甲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却浑然不觉。

  

殿主…修罗殿…天兵…控城…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那个被他视为“逃犯”、视为可以随意碾死的“怪物”…竟然是…竟然是掌控着外面那遮天蔽日钢铁洪流、十万天兵的…修罗殿主?!

  

江城…真的被锁死了!被彻底掌控了!而他们城防军…他们这五辆坦克…在对方眼中,恐怕连挡路的石子都算不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恐惧,如同最深沉的寒潮,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掉进了滚烫油锅里的蚂蚁,连挣扎都是徒劳!

  

那些刚刚还因为坦克出现而挺直腰板的城防军溃兵们,此刻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再次瘫软在地,眼神彻底涣散,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天兵…控城…殿主…他们刚才…竟然在向这样的存在举枪?向这样的存在开炮?向这样的存在发出最后通牒?!一股强烈的尿骚味和恶臭,从他们身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赵天豪被半埋在碎石下,只有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露在外面。他听到了那冰冷的汇报,听到了“殿主示下”四个字。他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和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怪响,身体在碎石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股浑浊的液体混合着血沫从他口鼻中涌出,眼珠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如同死鱼般凸出,定格在无尽的恐惧之中。他至死都无法相信,也无法理解,那个被他踩在脚下、肆意凌辱的“小野种”的父亲,那个被他讥讽为“逃犯”的男人,竟然是…是…殿主?!江城的天…原来早就不姓赵!

  

苏清雪紧紧抱着暖暖,呆呆地望着那个单膝跪地、如同最忠诚卫士般的金属面具人,再看向怀抱女儿、面色依旧冰冷漠然的秦戮。巨大的信息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大脑!殿主?修罗殿?掌控全城?那个踏碎地砖、徒手接弹、怀抱女儿的男人…竟然是…是外面那遮天蔽日钢铁洪流的…主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有震惊,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五年…

  

烟尘终于彻底散尽。

  

  

秦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如同黑色磐石般等待命令的第一军团长“阎罗”。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身影,越过那辆散发着冰冷毁灭气息的钢铁巨兽“地藏”,落在了废墟之外。

  

那里,五辆迷彩涂装的59改重型坦克,如同五只受惊的钢铁乌龟,在巨大的“地藏”投下的阴影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炮塔上的车长们早已缩回了炮塔内,炮管无力地低垂着,引擎的轰鸣也变得有气无力,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秦戮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为首那辆编号“101”的坦克炮塔上。

  

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扫过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蕴含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此刻,却以一种无比轻柔的姿态,稳稳地托着怀中女儿暖暖小小的、滚烫的身体。

  

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暖暖因高烧而痛苦蹙起的小眉心上,极其温柔地拂过。

  

仿佛在拂去女儿梦魇中的阴霾。

  

  

然后,他那只刚刚拂过女儿眉心的左手,极其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对着那五辆坦克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幅度很小,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没有言语。

  

但跪在地上的第一军团长“阎罗”,那隐藏在冰冷金属面具下的头颅,微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仿佛接收到了最清晰的指令。

  

下一刻!

  

“阎罗”那单膝跪地、如同磐石般的身影,骤然动了!

  

没有起身!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只见他依旧保持着右膝跪地的姿态,但上半身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向后一仰!同时,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闪电般探向自己腰后!

  

  

“锵——!”

  

一声清脆、冰冷、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拔刀声,如同龙吟,骤然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一道刺目的、如同凝结了万载寒冰的幽蓝色刀光,瞬间在他手中绽放!

  

那并非传统的长刀,而是一柄造型极其修长、流畅、通体覆盖着幽蓝色能量纹路的特殊合金战刃!刀身狭长,刃口薄如蝉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和冰冷!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刀身上流淌,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拔刀、扬臂、挥斩!

  

三个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浑然一体,快到只留下一道幽蓝色的、撕裂视线的残影!

  

目标——

  

并非那五辆坦克!

  

而是,那辆如同钢铁堡垒般矗立在他身后的“地藏”重型突击战车!

  

刀光所指,是“地藏”车顶那门造型狰狞、口径惊人的多管速射武器——代号“裂魂”的30mm磁轨转膛炮!

  

  

“嗡——!”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能量嗡鸣,伴随着“裂魂”炮管高速旋转预热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六根粗壮的、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炮管,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由静止状态加速到恐怖的高速旋转!炮口处,幽蓝色的能量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噼啪作响,疯狂汇聚!一股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炮口凝聚!

  

“滋——嗡!!!”

  

下一秒!

  

一道由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构成的粗大幽蓝色光柱,伴随着刺破耳膜的恐怖尖啸声,从“裂魂”多管磁轨炮的炮口中,悍然喷发!

  

光柱的直径足有碗口粗细!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扭曲、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热的真空轨迹!狂暴的能量逸散,让周围的烟尘瞬间被吹飞、汽化!

  

目标——

  

正前方,那五辆呈半圆形包围、此刻如同受惊鹌鹑般的江城城防军59改重型坦克!

  

死亡的光束,跨越了短短不足百米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张铁山透过坦克潜望镜,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气息的幽蓝色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视,朝着他的座驾——编号“101”的坦克,狂暴袭来!

  

他脸上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凝固、放大!

  

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不——!!!”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极致恐惧和不甘的咆哮,被他死死卡在喉咙深处,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光柱,瞬息而至!

  

“嗤——!!!”

  

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黄油般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火光冲天的殉爆!

  

  

那道蕴含着恐怖动能的幽蓝色能量光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无声无息地,洞穿了59改坦克引以为傲的、号称能抵御穿甲弹的复合装甲前脸!

  

光束精准地贯入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坦克最脆弱的“脖子”位置!

  

坚硬的复合装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融化、汽化!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线路!

  

光束余势不减,如同烧红的钢钎捅进豆腐,继续向内疯狂贯穿!

  

“轰!!!”

  

沉闷的爆炸声终于从坦克内部传来!并非弹药殉爆,而是动力舱的柴油发动机被高能粒子流瞬间引爆!浓密的黑烟混合着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被贯穿的装甲破口处喷涌而出!

  

整辆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车身猛地向上一跳,然后重重砸落在地!履带疯狂空转,卷起漫天烟尘!炮塔被内部爆炸的冲击力掀得歪斜,炮管无力地耷拉下来。车体内,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短促、随即戛然而止的惨叫!

  

一击!

  

仅仅一击!

  

一辆重型主战坦克,瞬间报废!内部成员,生死不知!

  

  

这仅仅是开始!

  

“滋——嗡!!!”

  

“滋——嗡!!!”

  

“滋——嗡!!!”

  

另外三道同样恐怖、同样致命的幽蓝色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几乎不分先后地从“裂魂”炮口喷发而出!

  

精准!冷酷!高效!

  

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收割麦草!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贯穿声接连响起!

  

剩下的四辆59改坦克,如同被串在铁签上的蚂蚱,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有的被光束贯穿了炮塔座圈,整个炮塔被炸飞半边,旋转着砸落在废墟中!

  

有的被精准命中车体侧面发动机舱,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有的被光束从炮塔顶部灌入,内部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炼狱!

  

五辆曾经威风凛凛、代表着江城最强陆战力量的钢铁巨兽,在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如同被顽童一脚踩扁的玩具模型,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着火焰、冒着滚滚浓烟、扭曲变形的废铁!履带断裂,装甲破碎,炮管扭曲!刺鼻的焦糊味、金属熔化的气味、以及…淡淡的烤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没有激烈的交火!

  

没有你来我往的炮击!

  

只有单方面的、如同碾死蚂蚁般的、极致冷酷的毁灭!

  

绝对的科技碾压!

  

绝对的武力碾压!

  

整个教堂废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是彻底的、绝望的、连灵魂都被冻结的死寂。

  

只有那五堆坦克残骸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地藏”引擎低沉规律的嗡鸣,如同为这场碾压性的毁灭奏响的安魂曲。

  

第一军团长“阎罗”,缓缓收刀入鞘。那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战刃,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他腰后的刀鞘之中。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颅低垂,如同刚才那瞬间毁灭五辆坦克的恐怖攻击,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在最忠诚地执行着殿主那随意一挥手的指令。

  

秦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五堆燃烧的废铁,如同扫过几堆碍眼的垃圾。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怀中女儿暖暖那痛苦的小脸上。

  

仿佛刚才那震撼全场的毁灭性打击,那五辆坦克和里面士兵的瞬间消亡,都不及女儿眉宇间那一丝痛苦的褶皱重要。

  

他抱着暖暖,缓缓转身。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转身时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迈开脚步,抱着女儿,朝着苏清雪蜷缩的角落,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去。

  

军靴踏过碎裂的砖石,踏过冰冷的尘埃,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声响。

  

  

路过那个依旧单膝跪地、如同最忠诚磐石般的第一军团长“阎罗”身边时,秦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只有一句冰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话语,如同寒风般掠过:

  

“清场。”

  

“等我女儿醒来…”

  

“要看到江城…”

  

“…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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