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诸神黄昏
远古时代,大陆并未分为五大洲,而是凝聚成一片辽阔无边的大陆,无尽海洋环绕在大陆的四周。
神灵并非人的模样,而是奇形怪状的巨人。
大陆东边,古希腊众神居于奥林匹斯山,为首是泰坦神王,克洛诺斯。宙斯是他最小的孩子。
大陆西部,上帝与晨星天使路西法、战斗天使米迦勒、智天使加百列等众多天使居于天堂山。
大陆北方,冰霜巨人与火焰巨人两分天下,黑龙尼德霍格啃食着世界树的树根。
大陆南部,三头六臂的梵天自认宇宙的主宰,湿婆在雪山苦修,毗湿奴在无尽汪洋沉睡。
大陆中央,昆仑山顶,一个浑身散发着迷雾的人围着一个光团跳舞。
他的名字写在竹帛上,竹帛会就地焚烧成灰。
他的相貌人们看一眼就会爆炸,因为生灵的大脑不配记住他的模样。
他的事迹从未出现在任何史书上,因为他不属于这一部古史。
任何坚固的材质在他手中都会化为齑粉,世间没有任何材料配做他的剑。
故而,以自身肋骨为剑,以鲜血浇筑,日出引太阳之火煅烧,日落聚月华之精磨炼。
每日结束之时,他必将用手中的剑自斩九千九百九十九刀。从体内抽离出混乱与魔性。
然后,第二天清晨,从一堆血肉里重生。
从世界诞生开始,这个男人,每日挥剑九千九百九十九刀,无视死亡,斩我重生。
他的剑散发着邪恶无比的气息,他的肉身愈发神圣,如同琉璃。
剑开锋的那一日,山崩地裂,鬼哭神嚎,仿佛世界在恐惧,它在恐惧着这把剑。
他给剑赐名,神陨。并将神陨剑,送入地心岩浆最深处孕养。
这个男人,用星空般深邃的眼睛观斗转星移,微微叹一口气:
“宿命么?杀劫将起......”
公元前两千年,苍龙七宿,七星连珠,血月凌空,血色月光照耀大地,魔性滋生。
人间香火愿力被这滔天的邪恶污染,以香火愿力为食的神佛因此堕落成魔。
金佛流泪,诸神黄昏,世间再无黎明。
在西方,一如《圣经》说的,因为人类的邪恶,上帝降下硫磺与火,漫天的洪水淹没整个世界。
猝不及防的人们在天火中哀嚎,被烧成盐柱。
汹涌的洪水冲垮庄园,冲破城墙,将无数鲜活的生命淹没,仿佛要洗尽世界的罪恶。
只有少数幸运的人与动物在诺亚方舟上苟延残喘,这是诺亚依据上帝最后的嘱托建造的巨大船只。
人们在无尽汪洋中漂泊,长期缺乏新鲜蔬菜,使得许多人患上了败血病。
身体忽冷忽热,神志逐渐不清,食物的匮乏加上病情的折磨,使得他们一动不动,像一只机械的木偶。
一方面是为了节约能量,另一方面是他们找不到任何希望。
只有长久离开土地的人,才知道脚下的大地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大地沉默无言,承载人类的喜怒哀乐,不求回报,供给人们所需要的一切。
人类离开大地,就像襁褓中的婴孩离开了慈爱的母亲。
随着时间的流逝,诡异的事情不断在船上发生。
首先是小动物莫名其妙的失踪,紧接着是人莫名其妙的失踪。
憔悴的诺亚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拖着病驱,慢吞吞地赶到厨房,结果看到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饿极了的人们,像野兽一样撕咬拉扯,断肢残骸散落在各个角落。
他恍然惊醒,原来他依据神的指示建造的诺亚方舟,并不是拯救人类,而是把人类陷入更加黑暗的深渊。
他甚至怀疑上帝最后的指示真的是出于怜悯吗?
也许此刻,他正在无尽高处,品尝着人类的堕落与绝望。
想到这里,诺亚手脚冰凉,他习惯性地双手在身体上画出一个十字架做祷告。
却惊觉眼下这绝望的处境,不正是来源于他曾经无比虔诚信仰的主吗?
诺亚的心里,某种他曾经认为坚不可摧的东西碎了。
在血一般的事实面前,诺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人类是否真的无可救药?
同样的一幕在世界各国上演。古印度象征着毁灭的湿婆,在燃烧着团团火焰圆环中翩翩起舞。
绝美的舞姿蕴含大破灭、大恐怖。
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一座城池的瓦解,城中生活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化作飞灰。
北欧黑龙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树的根部,山地巨人、冰霜巨人和火焰巨人,到处烧杀抢掠。
帕特农神庙里命运女神按照次序剪断生命之线,代表万物的凋零......
如果各国的神话并不是空穴来风,那么为什么在西方,龙代表邪恶,世界注定毁灭,而在古老的东方,龙代表祥瑞,世界永恒存在,生死轮回?
如果眼前的一幕属实,为何人类的历史能延续下去,直到二十一世纪?大古脑子里泛起一连串的疑问,这时,视野转向了东方大地。
来自四大洲的诸神,汇聚于中国,这片最后的净土。
血光,一眼望不到头的血与火,遍地都是流血的尸体。
邪恶的黑气从地平线一侧弥漫至地平线的另一侧,刀剑碰撞间反射出冷冽的的光。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道令人心悸的身影,凡人仅仅瞥了一眼,就双目流血,双耳环绕疯子般的呓语。
疼痛,剧烈的疼痛,好像一把巨斧要将他的脑袋对半劈开。
他们如蝼蚁一般渺小,像在巨浪下即将倾覆的孤舟一样无助。
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如蝗虫过境般毁灭着一切,它们经过之处,天地黯淡失色,再也没有一丝一缕的光。
青壮战死沙场,城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小儿啼哭,妇女垂泪,老翁叹息,病残自缢。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求神拜佛而神佛无能,拼死抵抗而犹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远处地平线的身影只消一眼,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代表人们最后尊严的反抗,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毁灭你,与你何干?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浑身布满马赛克的人发出一声叹息。
他蓬头垢发、衣衫褴褛宛如乞丐,他的长相放在大街上从不会引入注意,人们一瞥就会马上遗忘。
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站了出来,大笑一声:“我泱泱中华,岂容你们这些蛮夷欺辱?都给我跪下!”
霸气的话语带着莫名的魔力震慑全场,所有生灵脑海里被强行植入一道不容抵拒的命令,它们低头下跪,仿佛是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就连地平线尽头的的巨大身影也微微屈膝,颤抖的影像显示它们抵抗这道命令并不容易。
全世界为这片土地的人们下跪,这一幕使得远处不可直视的神秘敌人愤怒得发狂,它们发出一阵阵低吼。
灭世的雷霆、天火、强光、剑锋、诅咒、剧毒和数以亿计的死亡之箭铺天盖地袭来,誓要毁灭这个亵渎它们尊严的家伙。
面对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攻击,这个男人先是眼神悲悯地弯腰鞠躬,手搓一个光球,跳起一段繁奥的舞蹈。
看到这一幕的十亿神魔,当场爆炸。所有攻击,在五彩光环下,凭空消失。
连湿婆也自愧不如,他的湿婆业舞相形之下弱爆了。
北欧主神,奥丁,见不惯这么风骚的舞姿。
向他投掷出手必中,中之必死的永恒之枪----由世界树枝桠打造的昆古尼尔。
他屈膝将光球引入大地,大地四分五裂:
“剑来。”
一柄魔剑从岩浆中飞入他的手中,凌冽的杀气使得永恒之枪软了下来,掉头射向它的主人。
“一个牙签而已,叫什么永恒之枪,扑街。”
三头六臂的古印度大神,梵天,觉得这个年轻人太气盛,有必要教他尊老爱幼。
于是,拨开念珠,施展大威天龙。
而这个男人反手一拳打爆他的头颅,念珠停滞在五彩光环前。
“阿三,这一拳治一治你的傲慢。”
“你这年轻人不讲武德,我大意了啊,没有闪。
大家一起上,神是不死的,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我们拖死他。”
梵天隐没在神魔深处,输人不输阵。
这场战争,整整持续了一千年。
这个男人没日没夜的杀戮,千年的血战,千年的血与火。
他的眼神,冰冷得令诸天万界胆寒。
他的实力,绝顶到令满天神佛绝望。
他的坚守,令种花家子子孙孙落泪。
一位流浪诗人为他赋诗一首:
“无声处,谁在默默哭泣;
无言里,谁在长久守望。
诸神黄昏,
人间黎明。”
那天,夕阳如血。经历上千年,那个男人手中的剑不堪重负断了。
无数神魔见到这一幕,泪流满面。一年又一年,这柄剑刀了它们多少回。
求被刀了整整一千年的心理阴影面积。
这个男人冷笑一声;
“我已经厌倦了,是时候做个了断。我就是剑,我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说罢,这个男人,以身化剑。
一剑,完整的古大陆从此分割成五大洲,海水倒灌成大洋。 一剑,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诸天神魔陨灭,遍地残骸。 梵天仅有的两个头颅滚落在泥土里,仍然哂笑: “没有用的,神代表永恒存在。你不过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而已。 蝼蚁一般的人类,注定是神灵圈养的羔羊。” 这个男人手里拄着断剑,屈膝喘息,缓慢闭上了双眼。 在神魔以为他放弃抵抗之时,他从容不迫地张开双臂,虚无的火焰焚烧着他的灵魂。 被波及到的梵天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痛彻灵魂:“你疯了吗?为了区区人类,献祭自己永恒的灵魂。” “是你们逼我的。” 这个男人面无表情,从口中吟唱四字真言: “大......梦......千......古!” 刹那间,亿万死敌的身体无一例外地化为蝴蝶,整个世界坍塌成量子态,时光回溯,因果逆转。 一个生机勃勃的大陆浮现眼帘,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其乐融融。 那些令人绝望的灭世之敌和那个临危出现的身影统统消失不见。 人们欢声笑语,载歌载舞,欢度新春佳节,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们不记得,曾经的苦难与绝望:他们不记得,有一个人曾经为他们抵挡千军万马。 有诗曰: 公无渡河, 公竟渡河, 渡河即死, 其奈公何!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这个男人,为了人类,焚尽了每一丝的灵魂,化作昆仑山上一尊手拄断剑的巨人石像。 【作者题外话】:没有错,这个跳舞的远古大神是kunkun,我是真爱粉。新人作者求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