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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感官边界

沙书之录 柴木棕 9085 2025-12-23 16:31

  

刀身挥舞,弧光在高速下闪灭,贝卡与刀一同前进,天然理心流,牙突!

  

贝卡给这把黑太刀取过名字,叫“黑隼”,因为她在练刀的时候,刀刃划过空气引起呼啸破风声,就像是一只游隼高速飞过,快得无法反应,只能看见一阵刀光闪现犹如一道变幻莫测的黑影。

  

如果说周岚是用枪的好手,那么贝卡就是用刀的高手,居合三层劈竹信手拈来,同期对战几乎无败绩,她曾经挑战过用着居合去接MK14的子弹,时速两马赫的子弹出膛披风而来的时候她依旧神态镇静,仿佛正在合着下午茶,只是忽然如同被加速般拔刀,刀光闪现,然后是子弹破开当当坠地,被她完美切断。周岚只觉得那根本不是人应该有的速度,它太快了,快得似乎能斩断月光。

  

黑隼斩过很多诡异的东西,今天也不例外。

  

突刺后,面具人见状后跳一大步,自以为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可是他没想到,黑隼突刺后往前踏步极其迅捷的接上一段横扫,动作流畅得她仿佛是一台机器,不知道多少次千锤百炼才能有这样的奇绝的速度。

  

  

面具人低头看着自己被刀锋划裂的风衣,头低垂几秒,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终究还是差一点点,可恶,贝卡心想着这也没杀成么?刚刚那一招扪心自问的说,是有史以来最迅猛的一次了,练习的时候都没有这快过。身体重心控制的极其平衡,身体机能的反馈告诉她这是场硬战。

  

有人说过,人在极度的压力之下会爆发出超越平常的潜能,贝卡也很相信这句话,但没有想到极度的压力指的可能是面对死亡。

  

贝卡后退了两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你说是因为他?可我根本没见过他啊,我和我妈妹妹都不认识这个人?”孟守心说。

  

“需要认识吗,别人知道你就行了。”贝卡低声,“其实你妹妹的沉睡只是一个意外。”

  

“什么意思?”

  

“老实说,我本以为他的目标是你妹妹,”她眉头挑起,眼神看向面具人,“但现在才发现,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妹妹,她只是因为一个意外,他的真正目标其实是你。”

  

贝卡紧紧的盯着孟守心,似乎将要眼神洞穿。

  

孟守心感到大为诧异,自己三好公民遵纪守法从不闯红灯,最大的问题也就是上周在马路牙子边儿随手丢了一个水瓶子,极为普通的一个人莫名其妙成为了别人的目标?

  

  

“他们是在我这里想得到什么东西?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目标是你。”贝卡冷静,“因为你一出现,他也跟着就出现了,按理说他应该就此消失了,因为任务完成了。当他再出现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其实他的目标没有完成,而你就是这个唯一的可能性,你可能就是那个目标。”

  

“我?”孟守心跟着贝卡往后退,因为面具人往前进了。

  

“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他跟来了,没有了理由不相信了。”

  

周岚紧盯着面具人神态谨慎,“别废话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看清楚地点啊!”

  

面具人正一步一步前进,虽然他没有出手但是周岚和贝卡没有去怀疑他力量的真实性,那作不出假,漫天狂雨袭来的时候,他们只能选择避开。

  

贝卡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平稳得如同安静的湖面,黑隼由上而下的挥舞,白炽灯下刀身的光泽忽隐忽现,凛冽肃然。

  

太刀极速飞跃,快得让人看不清,孟守心只感觉眼里是一阵黑光闪过,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面具人身上。好快,比上一刀还要快!

  

但是在刀锋即将刺入面具人身体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刀刃似乎碰到了一块极其坚硬的东西,再也无法前进一毫,刀刃上传来一阵奇怪的震颤。

  

这不像刺在人身上的反馈,像打到了一块极其坚硬的铁板,巴掌大小的碎冰抵住了刀尖,挡住了它的攻击路线。

  

  

冰?哪儿来的冰?贝卡皱眉,同时惊讶的发现,碎冰诡异的悬浮在他的身前,挡住尖刺后迅速坠地,化成了一滩水,转瞬消失不见。

  

紧接着天花板上坠落的雨滴逐渐凝固成冰,在半空中直射而出,带出一道道看不清的白影,身影宛若游龙。

  

周岚三人见势连忙垫补步,找到目光里最近的水泥柱挡在身前,水刀在身边呼啸,打碎了石柱的边缘,空中是四处飞溅的碎石子,掉在地上当当作响。

  

这种场景孟守心只在电影里见过,看电影的时候感觉不出什么可怕,当亲身面临,巨大的压迫感像巨石压在身上,连呼吸都要停滞。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还年轻还有打好的青春年华,还有妹妹等着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孟守心瑟瑟发抖,头埋进膝盖身体蜷缩在一堆,像正被火烧的毛毛虫。

  

人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本能的害怕,这是动物的天性谁也无法违背,贝卡没有理由去指责他,何况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注意到他的裤脚绽开了,那看似微弱的雨滴实际上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洞穿了涤纶衣物和皮肤,鲜血沿着裤腿渗透,即将染红他的脚踝,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你躲起来吧,这里还是由我们来。”贝卡低声的说。

  

孟守心连忙向后方跑去,借着大片的车辆做掩体一路小跑躲在更远的石柱下,眼睛仍然远远的注视着她们。

  

“没关系么?”周岚在另一个石柱下,朝贝卡交换眼神。

  

  

“没关系,说起来我们还得保护他。”

  

“可是我们现在自己都保护不了了,信息出现失误了,我们两个加起来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谁也保护不了。”

  

“那有什么办法?逃跑吗?逃跑也没有用。”贝卡幽幽的说。

  

周岚心里想说或许只有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争取时间撤退,挡住他,应该就有人能够跑出去,只要跑出去就好了。可是他说不出口,说不出这样牺牲一个人去拯救另一个人这样的话,他谁都不想失去。

  

忽然一个人影矫跃而出,瞬息之间就出现在面具人一臂范围内,黑隼在空中优雅的起舞,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北辰一刀流,黑月!

  

拔刀斩是所有刀术里最快的一招,也叫居合,平常是从剑鞘里迅速拔出,在对决里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反应,以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面前一整片弧形范围内的生物都逃不出它的攻击。严格意义上来讲贝卡那不叫拔刀了,她没有刀鞘,只是凭空的挥舞了一刀,只不过那一刀,如蜻蜓点水惊鸿过隙。

  

刀刃在空中斩出,刀风迸现,闪灭的弧光优雅得像从月亮上借下的光。

  

虽然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拔刀,但贝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超音的极速下她的手腕由于超极限的负载,手腕关节处肉眼可见暗暗发红,不敢轻易晃动,她手腕严重扭伤了,明显的出现了侧弯,恐怕骨头已经断开了,只差一点就要脱臼。

  

贝卡粗声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黑隼划破了面具人的风衣,他即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试图往后撤,但始终是满了一步,没有逃出那弧形的攻击圈。

  

刀刃割开他的衣服同时,也割开了他底下的皮肤,白皙的大腿上,暗红的血液缓缓的往外渗。

  

一道细长的伤口从大腿拉到了小腹部,面具人低头呆呆的看着自己身上出现的伤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怪物,原来...原来也是个人啊。”贝卡咬牙吐出一句话,手腕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凉气。

  

“是人的话那我们不一定会输。”

  

周岚扶着受伤的贝卡往后撤,虽然她说话仍旧保持着自己的镇静,但周岚内心清楚,已经是她最后的逞强,不难出来那一刀凌厉的剑舞是属于压台的杀招,如果杀不掉的话就得跑,不然后果就是任人鱼肉。

  

枪口喷出亮眼的火焰,周岚一只手扛着虚弱的贝卡,一只手拿着伯莱塔朝着面具人连续开枪,边射边往后退。

  

“你疯了?!”周岚小声怒骂。

  

贝卡咳了两声,“没有,碰上这样的对手要毫无保留,这是我老师叫给我的道理,不要轻视敌人。”

  

“毫无保留不代表去送死!”周岚眼神落在她的右手腕上,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拿起刀了。

  

  

“我没觉得是送死啊,你看他也受伤了。”

  

周岚没说话,只是偏头静静看着她,这一秒了他想了很多,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岚想说干嘛这么拼尽全力呢,这下连逃跑都很难了,可转念一想贝卡不就是这样的人么?永远不会相信自己在绝境而努力,即使残酷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可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不是么?

  

突然周岚抬头大吼,旁边的贝卡都吓了一跳,“啊!大不了不回去了!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杀了面具人,只要杀了他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周岚从石柱后抽身,眼睛,准心,面具人,三点一线,一枚子弹出膛直冲面具人的天灵盖。

  

跟贝卡的结果一样,子弹打中了一枚手掌大小的白色冰块,按理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冰晶能够抗住手枪的子弹而不碎裂,可面具人身前的冰块,丝毫没有破碎的痕迹,弹头只是微微嵌入表面,连裂纹也没有产生。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周岚暗自怒骂。

  

接二连三的子弹飞向面具人,周岚连续开枪瞄准他,可没有一发子弹奏效,尽数被一块不起眼的冰块挡了下来,面具人的身边就像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防御军团,为他抵挡着各种危险。

  

  

这时周岚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到一段台词,用在这里居竟然极为合适,“我们未能击穿敌人装甲。”

  

面具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刚刚只是走的速度,现在已经接近了快步,仿佛他并不急,想要好好玩弄下这几个猎物。

  

笼中猎物的挣扎是徒劳的。

  

“他过来了!”贝卡看着面具人,离他们已经不足十五步。

  

周岚退到了孟守心躲的地方,恶狠狠的看着他,“给我记住把她保护好,她受伤了,而你现在是个男人!”

  

孟守心颤巍巍的点头,他感受一下到了周岚视线的压力,“...怎么保护?我不知道啊,他太恐怖了。”

  

“不用你上去,你只需要跑,跑!”

  

周岚收回伯莱塔到大腿,低沉着声音,“我先去引开他,你找机会看看前门能不能逃出去,就是我们进来的门,剩下就别管了,一直往前跑。”

  

“就这样,没有了吗?”

  

“嗯对,就这样。”

  

  

“喂,我只是右手用不了,别把我说得像个废人好么?我还不需要别人来帮我,何况他还不如我,即使我现在手受伤了。”贝卡气哄哄的说。

  

“那你来引开他么?”

  

“我...”

  

贝卡被噎住了,想去反驳他但又闭了嘴,谁叫自己现在负伤是个伤员呢?伤员就应该乖乖听话。

  

“出去之后,记得帮我带几瓶我喜欢的可乐给我,要百事不要可口。”周岚温柔的说,眼底杀意凝聚去意已决。

  

他决定破釜沉舟了,现在没有选择,拿一个人留住他其他人跑说不定还有活的机会,全留在这里的话恐怕唯一的后果就是

  

全军覆没,牺牲一个人和牺牲三个人孰优孰劣他还是分得清的,即使那个人是自己。

  

人都应该有成就大我的觉悟。

  

“你这是立flag么?”孟守心看着他。

  

周岚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是啊,只要我反向立了flag,我就不会死了。”

  

  

“可是反向flag最终也都会应验的。”

  

“那就应验吧,回或许这就是我的结局。”

  

说完他抽出ak,把子弹上膛,闭上眼深呼吸着,那一刻脑海里应该闪过了很多画面吧,难忘的开心的,像走马灯一样闪现。

  

周岚蹲伏在车下,准备跃起火力横扫大杀四方,决绝的脸庞上写满了视死如归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潇洒。

  

电影里有很多这样的桥段,主角的兄弟留在后面为主角挡住涌来的敌人,说着你先跑我等会就去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放心,可他们谁都知道永远找不到了,那是兄弟用命在保护他们,保护他活下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长,直到谁也看不见谁,画面很感人,这样的人都是值得被铭记的英雄,今天周岚也想做一回电影里的英雄。

  

天下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即便只是做着一个人英雄,做不了万千人的英雄,那也算得上好了,至少是为了重要的人,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看了贝卡一眼,她坐在车旁揉捏着自己的手腕,视线没看向他,在看不远处的面具人。

  

他眼神里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人说当你有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你这个人才是完整的,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也可以为别人而活,只是那一刻心境会如同野草般疯长,长到自己无法克制。

  

“按我说的做!”周岚压低声音然后缓缓起身,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一系列计划在脑海中成型,首先目标是旁边十米外的车,那可以当做另一个掩体,也同时和她们分开。他正准备疾跑,突然脸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大吼出来。

  

  

贝卡收回了拳头,上下警惕的扫视着他,像在审视一个玩具。

  

“你干什么?!很痛啊!”周岚揉着脸,愤怒的盯着她,没理解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要打他一拳。

  

但紧接着他的愤怒转为了惊诧,因为贝卡打他的那只手是右手,伤痕累累的右手,按理说那只手早就骨折了动弹不得,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打他,而且还有这么大力,像被成年粽熊拍了一巴掌。

  

“你的手...”周岚指着贝卡的右手,又突然发现在他旁边的孟守心,视线在他腿上逡巡,他腿上本该鲜血流淌的小腿此刻完完整整,好的不能再好,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健康的程度甚至可以直接参加百米赛跑。

  

“你们...的伤怎么好了?”

  

说出口的瞬间周岚意识到了不对劲,脑子加速处理接受到的信息,三秒后得出了一个结果——不是他们伤好了,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受过伤!

  

“草!是幻觉!”周岚大声说。

  

“不,是幻境。”贝卡冷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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