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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阵

沙书之录 柴木棕 5995 2025-12-23 16:31

  

  

孟守心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点了点头,北卡继续说,“既然他已经无法再救了,我就回来救你吧,总要活一个下来,虽然我们也才认识。”

  

贝卡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但孟守心看得出她在压抑自己,她的脸上泪痕没有擦干净,眼球泛红。

  

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是什么感觉呢,是天塌下来了,是心被剖去一块,是无法再被回应的一个名字,你可以喊很多次,但没

  

有人回答了,是空空的房子里无尽的孤独。

  

孤独才是魔鬼。

  

贝卡和孟守心一齐看向面具人,那张奇异瑰丽的面具在他眼里忽然变得丑恶起来,面容狰狞邪恶。

  

“死了么?我没想让他死的。”面具人摊手,他听到他们说话了。

  

孟守心不想再说废话,右手攥紧了沙漠之鹰,左手黑隼刀光凌冽,小臂上肌肉迭起。

  

那个兄弟人蛮好的,蛮有意思的,孟守心很少对陌生人有什么感情,虽然只认识了一个小时,谈不上交情但是他就是觉得

  

这么有意思的人不该这么死去,至少不这么随意,应该活到老去在摇椅上沉睡自己的一生。

  

  

“可他死了。”孟守心轻声。

  

“那说明是天意让他死去,是天意啊,他在为你死去。”

  

孟守心想说天意?随意的杀死一个人反过来讲天意?真以为自己是神么,可以俯瞰众生。所有人都是有意义的生命,独一无二的生命,没有人可以随意支配别人,即使是神也不行,如果有,就把刀送进他的心脏再问出这句话。

  

贝卡和孟守心此时向着他缓缓前进,一左一右步步紧逼,现在两个人了总该是自己占上风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贝卡忽然转身了,手中出现一把锋利短匕,迅速的扎进了他的腰腹里,丝毫

  

不曾犹豫,血液顺着伤口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裤子。

  

“你...”孟守心转头不可置信惊恐的看着贝卡,她的眼神里带着笑意和狠辣。

  

剧烈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过无数种自己受伤的情况,受什么伤,或许被直刺心脏,肋骨洞穿,或许一刀封喉,鲜血四溢,却独独没有这一种,来自现任队友的叛军之刺。

  

孟守心强忍着剧痛,左手用力按住他的手腕,表情狰狞,黑隼被丢在地上,发出叮咚的撞击声。

  

在他不注意的视线里,面具人的身体慢慢消失,散成了雾状。

  

  

眼前的贝卡的脸也在发生改变,白皙的皮肤下逐渐有棱有角的涌起,颜色变深,慢慢的诡异的变成了一张面具,阿尔忒弥斯的面具,身上运动服变成了黑色风衣,短匕变成了长剑。

  

什么都变了,光线,位置,甚至是温度,但唯一那柄刺进身体的利刃没有变。

  

孟守心想要攥住他的手腕,可是越想用力越发现自己的无力,手臂软成一摊海绵,血液在流失,他的体力也在逐渐流失。

  

“你看,他们都抛弃你了。”一切归于原状后,偌大的空间只有两个人,远处看的话下一秒似乎就要抱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们表情狰狞的话。

  

他们走了么?这幻觉原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与场景的贴合真的融入的太好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遥远的雨声没有停过,依旧重复的在低声碎开。

  

“他们没有抛弃我,是我让他们走的。”孟守心声音断续。

  

“真是倔强,那个长得跟你相像的女人也跟你一样倔强,不得不说,你们的眼睛很像,像一摊死水。”

  

那个跟我相像的女人?

  

“你是说孟怀理,你把她怎么样了?!”孟守心的语调在最后几个字骤然升高。

  

“我没把她怎么样,只是她陷入回忆里走不出来了。”

  

  

“她在哪儿?”

  

面具人莫名其妙的嬉笑,食指指着太阳穴戳了戳,“在脑子里。”

  

画面看起来很怪诞,像一部喜剧电影,强势的反派拿着手中的利刃身刺入了正派的身体,刀柄稍微扭转就可以令人痛不欲生,但他没有这样做对方也没有倒下,他就这样站着,身体靠在一起就像皮特帕克抱着逝去的格温,像故人而不是敌人。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情况,却要在这种时候开口闲聊。

  

“她在哪儿?”

  

“现在你就要死了你还担心别人么?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你的命还是很重要的。”

  

“意思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我身上?”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接着一声闷哼,孟守心突然贴近他环手绕住了他的脖子上,手臂上肌肉并起,猛然发力,牢牢的锁着他的脖颈,像蟒蛇在处决他的猎物。完全不敢相信这种一个受重伤的人应该有的力量,浩瀚汹涌,连绵不绝。

  

面具人被突然的力量锁住了脖子,他楞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是一条烂鱼的人居然还有这种力量,按理说他应该软的像一滩烂泥,只配被人践踏。

  

  

面具人伸手想要拨开她的手,双手扣在他的小臂上,试图拽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这手,孟守心小臂上的肌肉硬得如同一块铁板,凸起的血管是焊接点。这是一种柔技,三角锁,只要成型基本上没有生存的希望,除非他放手。

  

可孟守心不会放手。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每一秒都过得缓慢,面具人的脸色已经泛红,眼角蹦出血丝,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手中不知哪里出现的沙漠之鹰顶在他的眉心,孟守心食指放在扳机上,摩挲的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有种力量在吸引他按下扳机。

  

原本被血浸染湿透的裤子,那殷红的颜色一点一点的在变淡,被刀刺破的衣服,裂口在愈合,就像,在衣服之下,伤口也在慢慢消失,只是短暂的几秒过后,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什么没发生过。

  

面具人表情逐渐变为震惊,他也感受到了变化,被勒死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浑身被巨大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费力好久的才吐出一句话。

  

“复...归...?”面具人咳嗽。

  

“我妹妹呢?”

  

“我不知道...”

  

“我再问一遍,在哪里?”孟守心的语气变得凶狠。

  

  

“我不知道...”

  

“你...是...复归?”他再次问道。

  

“是降陈。”

  

在看不见的面具之下,他的表情变得惊骇,随后变得平静,本在挣扎的双手放弃了,他知道没有希望了,刚想说最后一句话已经被枪声被打断了。

  

沙漠之鹰吐出火焰,子弹击碎了他的心脏,从胸口直通到肩胛骨,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同一个地方再度送进一颗子弹。胸口处如水瓶迸开的鲜血在手下飞散,刚才还充满力量的面具人此刻瘫软如同烂泥,双手顺势垂下,宣告死亡。

  

停车场外的大雨在面具人死后开始逐渐停歇,慢慢的慢慢的,终于停止下来,地面上所有湿漉漉的地方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只是短暂的一分钟过后所有事物重新变得干燥,这场雨下得没有留下痕迹,仿佛没有来过。

  

孟守心终于是舒缓了一口气,把沙漠之鹰重新别在了腰间,听着消失的雨声才渐渐放下心来,雨圈消失了,他至少可以放心了。

  

但是孟守心看着倒在地上的面具人,凝视了几秒钟,忽然蹲了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身形并不算高大,但刚才那时刻给了一种特别的压迫感,就像高处的人的俯视,他突然好奇的想知道面具下究竟是什么人。

  

他把手伸了上去,想摘掉面具,但奇怪的是只碰到了面具一下,那张阿尔忒弥斯的面具顺势就滑落了下来,仿佛不是戴在脸上的,只是放在了脸上一碰就掉。

  

没有凶神恶煞的面目,没有沟河综合的风霜,有的只是细嫩至极的脸庞,眼睛深闭,修长的睫毛闪烁,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似乎紧盯着看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然后说一句你在干什么呢,如果不是知道已死的话。

  

  

“真年轻啊。”孟守心捡起了面具,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

  

他成年了么?孟守心心想。他手上出现一把短刀,这是他拿来防身的小刀,他伸直着手臂,现在空中,双指捻着刀柄,正下方就是面具人的尸体。

  

手势像极了佛教的人在给死去亡魂坐着超度,但是没有佛珠,没有祈祷念诵,只有锋利的刀刃。

  

松开手指短刀狂速下降,这么矮得高度,风声居然变得锐利,在孟守心松开双指之后,短刀的速度就变得不太正常,按理说,它的下落速度在正常重力范围内绝不可能有这种速度,只在短暂的一个眨眼内就已经坠地,深深的嵌在面具人的眉心,没有谁想到,他什么力气都没用,刀锋如同热刀切割奶油一般毫不费力直贯脑心。

  

他要确认他已经死亡,亲眼看见。几秒之后,刀身上氤氲出一团青色雾气,十分的清淡,只出现了几个呼吸,就迅速的消弭在了空气中。

  

孟守心释怀了一口气,蹲身取出了那柄短刀,小臂长刀身银白,没有沾上丝毫的鲜血,仿佛是从一片清水中取出的一把才冶炼好的武器,通透无比。

  

这一把短刀,便已是阅人无数。

  

他往前走了几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黑隼,因为没有刀鞘,只好拿手一直握着,短刀可以收起来,这柄长刀拿在手上,漆黑的刀锋,总感觉充满杀气,一想到这里,孟守心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面具人,扫视了一遍,嘴角轻轻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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