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青山市公安局。
刑警大队办公室里,一场紧急会议正在严肃地召开。
“综上所述,这六起案件基本可以确定为同一人或同一团伙所为,并且从其诡异的作案手法来看,我们推断凶手很可能有着某种心理缺陷或者是某邪教组织的成员。”
投影幕布旁,刑警大队长刘贺仔细地讲解着案件详情。
“刘贺,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做?”
会议桌对面,一名略微有些谢顶的中年警察问道。
闻言,刘贺赶紧指着幕布上的照片说道:
“李局,是这样,虽然这些受害者的性别、职业和爱好都各不相同,交际圈也没有任何交叉,甚至居所也是互不相邻,看似他们都是凶手随机挑选的目标。但是,我们还是在调查中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的受害者年龄都在16岁以上,30岁以下。”
“这说明什么呢?”
中年警察问道。
刘贺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但是我们基本上可以判断,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应该也是在这个年龄段内。而根据几处案发现场的区域位置,我们已经大致锁定了凶手的活动范围。”
说着,刘贺伸手点了点面前的电脑,一张画着各种颜色圆圈的地图出现在了白色的幕布上。
“接下来,我们准备在这个区域内分组进行撒饵蹲伏,看能不能把凶手给钓出来。”
说到这,刘贺顿了顿,然后转身朝着中年警察敬礼道:
“李局,我有个请求。”
中年警察仰了仰头:“你说。”
“这次行动,我需要治管部和交管部的支持。”
中年警察挑了下眉,问道:
“你想让他们怎么支持你?”
刘贺指着幕布上的地图,说道:
“我希望在我们对目标区域进行布控的时候,两个部门的同志可以加强周边区域的检查与巡逻,这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凶手万一在其他区域作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驱使凶手去咬我们撒的饵。”
听完,中年警察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就这么办吧,治管部和交管部那边我会安排的,回头你们再一起协商下行动细节。
就这样,散会。”
“是,李局。”
刘贺再次敬了个礼,然后就火急火燎地拉着旁边的其他警员,出去安排任务了。
偌大的会议室,转眼就只剩下了中年警察一人,他看着投影幕布上受害者们的照片,神色十分凝重。
照片里,六具干枯衰老的尸体姿势各异地平躺在地面上,它们的皮肤干皱无比,就像百年老木上的树皮,松弛地贴在已经萎缩僵化的肌肉上。在每一具尸体的腹部,都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昆虫破茧之后留下的壳。
某一张照片的左下角,有一只黑色的蝴蝶在空中振翅飞舞。
沉吟片刻,中年警察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老林啊,我这边可能需要你们支援……”
……
傍晚,女警观南拿着一盒牛奶从超市里走了出来。
“呼……估计最近都睡不了什么觉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小声地自语道。
下午的时候,所长通知了他们,从今天晚上开始,他们需要三人一组,轮流对附近片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巡逻检查,而观南正好被安排在了明天上午9点接班,所以她准备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以便应对接下来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
“希望能尽快抓住那个杀人魔吧。”
观南想到通报里对案情的描述,不禁心中一寒,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所里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手枪,可想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
带着些许困意,观南顺着街道往家里走去。十分钟后,她来到了一条老旧漆黑的巷子口。
文华区是青山市的老城区,这里因为一些文化和经济上的考量,在曾经的新城建设中被刻意规避开了。所以文华区里存在着大量的老式楼房和小区,其中有一些甚至能追溯到建国初期。这使得整个文华区与其他日新月异的新城区相比,有着一种被时间遗忘的年代感。
住在这里,会有一种别样的宁静和舒适,不过代价就是让人体验极差的各种基础设施。比如除了遍布各地,坑坑洼洼的石板街道,还有每十个就得有八个坏损,一个接触不良的路灯,以及比观南的姓氏还要少见的停车位。
虽然文华区有着诸多的不便,但是考虑到钱包的建议和工作的需要,观南还是选择了住在这里的一栋老房子里。
打着手电,观南小心地走在小巷里,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这里有施工队作业,在地上挖了很多的坑。
“不知道现在都填上了没有。”
就在观南查看前路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石子滚动的声音。
“谁!”
观南猛然转过身,但什么也没看到。她用手电四处照了照,漆黑的巷子里,除了手电筒孤独的灯光,空无一人。
以为是路过的野猫之类的,观南回过身,继续向着巷子口走去。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头顶的树枝上,有无数形似白蚕的绿色昆虫正在不停地蠕动着,它们聚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绿色的人形。
缝隙里,一双贪婪癫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观南离开的背影。
片刻之后,观南来到了街道旁的一栋老式居民楼前,一阵阵炒菜的香味从楼上飘了下来。
看着大门口上橘黄色的灯光,一股温馨的感觉涌上了观南的心头。她收起手电,就打算进楼去,可突然,一股莫名的危险感从她的右边传来,她下意识地一个闪身,刚好躲开了一个挥来的拳头。
“什么人!”
观南又惊又怒,抓起面前的手臂就打算来一个过肩摔,作为曾经在警校里取得过女子格斗比赛冠军的人,她用这一招治服过许多凶恶的歹徒。
然而,即便观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不能撼动袭击者分毫。
“怎么可能!”
震惊之余,她这才发现,自己所抓的那条手臂上,居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绿色的虫子,甚至有几条已经爬到了她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
观南吓得头皮发麻,立刻松开了双手,跳到一旁疯狂地甩动起来。
没办法,即使是再强悍的警花那也是女人,女人怕虫,天经地义。
一旁,看着观南年轻活力的样子,袭击者发出了一阵兴奋的低吼:
“嗬嗬啊啊啊——”
听到这不似人的低吼声,观南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抬起头,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样子——那是一个全身都被绿色虫子爬满了的怪人,他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眼睛裸露在外,不断蠕动的绿虫好像液体一样,在他的身上流来流去,给人一种视觉上的惊悚之感。
看到对方这诡异的模样,观南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案情通报里那些受害者的照片。
满身的绿色虫子,尸体肚子里昆虫留下的茧,观南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于是她立马拔出手枪,瞄准了绿虫怪人。
“警察,不许动!”
听到观南的厉喝,怪人无动于衷,他慢慢地向着观南走去,双眼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凡人也想反抗神?
眼看喝止不住对方,观南立刻朝着天空开了一枪,鸣枪示警。然而,刺耳的枪声仍然没有阻止怪人的前进。
无奈之下,观南只能瞄准怪人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金属子弹瞬间击中了怪人的右膝,但诡异的是,除了表面的几只虫子被子弹炸成了绿汁,绿虫怪人竟然没有受一丁点伤!
“怎么可能!”
观南难以置信地看着绿虫怪人,随即又扣动了扳机。
砰!
观南清楚地看到,这一枪确确实实地打在了怪人的腹部,但同样没能对怪人造成伤害。
观南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手脚僵硬,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
看到已经被吓住的观南,绿虫怪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其实以他的能力,轻易就可以俘获观南,但他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为了欣赏对方这种绝望而无助的表情。
这是猎人对猎物临死前的玩弄,是他佐餐的美味甜点。
绿虫怪人慢慢地走到观南面前,看着满脸泪水却动弹不得的年轻女警,眼中充满了贪婪,他抬起右手,缓缓地伸向了观南的头,手臂上,无数的绿色虫子开始躁动,喻示着怪人内心的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金属垃圾桶突然从观南的身后飞来,正正地砸在了绿虫怪人的脸上。
垃圾桶上不知携带着何种巨力,竟直接将怪人砸出去了十几米,最后硬生生地嵌进了街道旁的围墙里。
突如其来的强悍一击惊呆了本已绝望的观南,她怔怔地回过头,看到在身后的不远处,一个写着不可回收物的垃圾桶旁,正站着一个身穿蓝白相间病号服和人字拖鞋,头戴一块塑料加菲猫面具的神秘男子。
“放开那个女孩儿!”
神秘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墙里的绿虫怪人,大声地喊着迟到的台词,显得滑稽又伟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