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到这里,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进了镇子里,马上就到委家楼了。
成平问白富,叔,那后来呢?他还没听够白富说的故事。
白富说后来警察来了,一清理现场,仔细问了问伙计,伙计说后半夜一群歹人闯了进来,约莫三四人,直奔东家屋里,只听几声叫喊便没了动静,后来只见火起,那歹人背着包裹往外跑,自己之前被吓傻了,看见火光才大叫起来。
后来警察清理废墟,东家人也被烧成渣渣了。
这是典型的杀人放火,可是大事儿。
这旅店东家虽然向来吝啬,但与本地人并无仇怨,恰巧昨天有外来戏法班子,便差人去寻,可是牌楼下除了空空的马车,哪还有甚么人。
舅舅说这东家遭了匪人,是横死的,又是活活烧死的,心中怨气太大,虽说自己并不是见死不救,但临死模样确实吓人,心里难免别扭。这东家怕是难得超脱,看来回去得烧点纸钱了。
当时这个案子惊动挺大,听舅舅说之后半年多才破案,据说是伙计吃里扒外,知道东家家底儿颇丰,勾结来何宝库行凶,这是后来戏法班子在海城被捕后才供出来的实情,而那时伙计早已跑到了关内,杳无音讯了。
白富说的简短,我和成平当时小,有些地方听的不明所以,比如那火人,都烧成那样了怎么还能爬呢,比如为啥被糯米砸到了就噼里啪啦的死了。
白富叔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直到后来长大后我和成平还有美达亲眼见到类似的情景,才知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记得那次是在平原市的百凤山,不过这是后事,暂且不说。
到了委家楼,戏法却看得无趣,无他,只是小戏法班子演的着实拙劣,品目仅三两个,还没有村东头的方子(半傻不傻的老单身汉)用两个破碗变苞米粒来的好看。
看完已经傍晚,哇冷的天站久了难免冻的厉害,成平催促赶紧去诚记买点麻花就回家,白富说咱得先去买两匹布,赵老爷家二姑娘开春成亲,得做些衣服。
待置办完,三人一驴顺着来时的土路,往家赶去,此时雪早已经停了,灰蒙蒙的天只能看到些许星星和朦胧的月亮。
当时没有手表,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反正很长时间,只听成平嘀嘀咕咕的好像说些什么,还四处张望着,时不时还低头前后看。
我说平哥,你四处撒么(四处看的意思)啥啊,是不是想拉屎,这没人你靠边拉就行。
白富哈哈一笑,也说,我这有草纸。
只见成平抬起头,脸色发白,盯着我俩说“白富叔,老五,这条路咱们走过好几遍了。”
我还没有听明白成平说的意思,白富却反应过来了,低头看看雪地上的脚印,我也跟着低头一看,黑乎乎的夜色里,伴着些许月光,只见密密麻麻的脚印和驴蹄子印,基本是向着一个方向走的,还有一排反方向的脚印却模糊不清。
我抬头看着白富问“叔,咋回事儿啊,除了咱们,村里这么多人去镇上了吗,也没看着啊。” 事出蹊跷。 成平说“我本来想把麻花留着回家吃的,刚才却饿的肚子咕咕叫,照理说中午咱们也都吃了不少饭,刚出镇子时候还一人吃了一根麻花,怎么现在就饿(ne四声)了,我这肚子可老准了,只有到饭点才饿的。我一想到这些...对了,你们看”成平用手指向一侧“这不就是咱来时看见的乱葬岗子吗”。 白富脸色一变,前后左右的撒么着,说“怕不是咱们向着了(鬼打墙的意思),我就说过这乱葬岗子老怪了。” 我俩不懂,就问其啥是向着了。 白富解释说“这向着了咋说呢,我听我老舅说过,以前有人深更半夜帮亲戚扒完苞米回家,路过坟圈子(小一点乱葬岗子),本来两个村不到二里地的路程让他硬是走了一夜,都大早上了才回到家,还说看见有人背着个花圈追他,鞋都跑丢了。” 隔......! 成平我俩听着害怕,我被吓得打了一个隔。 那怎么办啊,我俩问白富。 白富说“我上哪知道啊,也没碰见过这个事啊,咱们继续往前走,甭管这个那个的”说罢牵着毛驴,往前走了。 成平我俩赶紧跟上。 那时候农村都没有电,往前遥看,零散几个灯光透着窗户星星点点,可以断定距离村子已经不远了。 可是,提心吊胆的又走了很长时间,却像望山跑死马一样,和村子距离始终那样。 走的累了,也不冷了,棉鞋里都走出了汗。 白富停下来,说歇一会,成平拿出麻花,一人又吃了一根,抬头往旁边一看,熟悉的乱葬岗子,绿火点点。 包括白富,三人着实吓了够呛。 成平说“咱这么往前走,也不是招啊,白富叔,我有一个主意,你看能好使不。” 成平的办法是,拣点干树枝,粗点的,点着火,一人拿着一根,他听他爷说过,不干净的东西都怕火,然后拿着树枝做的火把往村子方向快点走。 白富说,好使不好使我可不知道,试试吧。 土路一侧零星的有一些柳树,三人在树下划了半天,才找到三根稍微粗点的,白富用洋火先点燃了一堆树叶,借着火又点着了树枝。 三人聚在一起,让火光更亮,白富牵着毛驴,三人连跑带颠的往村子走。 没用啊! 树枝都烧成了碳灰,还是不见距离缩短,没用,这招不灵。 三人垂头丧气,这一番折腾,浑身冒汗,也不知道是吓得冷汗,还是热汗。 白富无奈,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说“我试试看。” 说完扑腾一下跪了下去,朝着乱葬岗子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各位叔婶,各位爷奶,您们就收了神通吧,我回头明天给您们多多烧些纸钱,二姑,大舅,三爷,你们都是邻居,说句话吧......”。 ...... ...... 成平我俩相视无语,这白富叔的招还真是高明。 待白富起身,我们三人一驴又走了一会,还是那样,还是没用,还是怎么走都像原地踏步一样。 看来白富和埋在乱葬岗子的那些亲戚关系似乎不太好,都没有说要出来帮个忙的。 三人又累又沮丧,都一屁股坐在地上,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待上一宿吗? 啊啊啊......呃...... 只听一声驴叫,格外刺耳。 众人本来就神经紧张,被这一声驴叫吓得跳起来老高,心都扑通扑通的快跳出嗓子眼了。 原本牵着驴缰绳的白富,由于刚才三人疲惫的坐在地上,也随意放在手边。 啊啊啊......呃....... 又是一声驴叫。 驴弹了几下蹄子,跑了,竟然跑了,边跑边叫。 朝着前方跑了,我仨都懵了。 白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喊“吁...”。 我仨赶紧起身追,白富边跑边喊“吁”。 可是这毛驴好像疯了,头也不回,一路狂奔,我仨紧随其后,一路狂追。 此时也许夜已经深了,村里方向已经看得非常模糊了,除了村里传来的依稀灯光。 这灯光,越跑越近。 咦? 我们仨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走出来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微弱灯光和越来越近的驴,心情那叫一个好。 进村里后,驴就不跑了,变得老实了。 白富摸了摸驴头,说“真是靠你了,哈哈哈”。 我心想,也许是你那不知哪位的亲戚帮的忙吧。 成平爹和我爹早就等在他家了,两家都担心,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还要张罗找几个青壮汉子去寻人呢。 见我们进屋,都是松了一口气,成平绘声绘色的讲着刚才的经历,这小子胆子大,又会讲故事,成平爹听的一愣一愣的。 成平娘端上来一大碗热白菜土豆汤和几个馒头,白富我们仨大口的吃了起来。 【作者题外话】:希望您喜欢这本小说,您的阅读,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各位亲人! 求关注!求收藏!求银票! 拜谢!拜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