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办了出院手续,收拾了行装,陈江源和姐姐便出了江城县医院!
温若华没有来送他,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一个多星期,他调*戏这小妮子的次数不下七八次,而且每次都是撩了就跑,气的温若华直跳脚!
陈江源长叹了一口气,感叹这也是没办法的,若不是时常故意惹恼这小妮子,让她厌恶自己,自己想要出院,怕是千难万难!
自打陈江源受伤住院,陈江灵便搬到了金莎纺织厂宿舍住下了。一来,王霸的房子自然不好再租下去了,二来是现在手头真的紧的很,没那个条件!
为此她每天下完班,还要去县上的“春江饭店”干些杂活,洗个碗、端端盘子之类的,一直干到晚上十一点,老板说每个月能给18块钱!
这18块对陈江灵来说已经很多了,每天就干几个小时,活也不算累,最主要的是,晚饭也有了着落,一个月的伙食费还能省下七八块呢!
而且老板娘看她做事细心、认真踏实,破例给她的工资日结,遇到生意好的时候,老板娘还会多给她几毛钱的奖励!
初升的朝阳闪着温柔的光,金灿灿的,熠熠生辉!
姐弟俩并排走在江城县最繁华的东街之上,看着街道两侧挤的密密麻麻没处下脚的地摊!
只觉得一个新·时代的气息如汹涌的浪潮一般扑面而来!
陈江源静静回忆了片刻,才想起1987年算来已是改革第九个年头了。
自从10月份“十三·大”上将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新体制概括为计划与市场内在统一的新体制,明确提出要运用计划·调节与市场·调节两种手段,逐步建立“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机制!
市场·经济为母体衍生出的个体经济明显已处于蓬勃发展的趋势!
一些国资企业,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已经逐渐丧失了自己的优势!
不说别的,就是物价,从80年开始,已经上涨了好几次了!工人的工资也是一涨再涨!
80年之后的地摊经济、85年之后的个体户,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地生根,欣欣向荣!
这些都是市场经济带来的好处!
像“春江饭店”这样的个体经营户,一个小服务员一个月的工资都快将近五十了。
要知道,陈江灵在国资“金莎纺织厂”一个月工资才30出头,最近厂里计划给工人涨工资,可即便如此,也不过40出头!
由此看来,个体经济的潜力是巨大的,未来的机会也是无限的!
“姐,要不咱也摆个地摊吧!”陈江源笑着提议道!
陈江灵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个体经济蓬勃发展着,未来潜力巨大!但她并没有打算放弃金莎纺织厂的工作。
一来在那个年代,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能在国资厂子里当工人,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说出去都是光荣的事情,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二来,自己这样的家庭,父亲去世了,母亲跑了,姐弟俩相依为命的,能够有个安稳体面的工作,已经是老天爷的一种恩赐了,她实在没有勇气去做出改变!
她怕一旦改变,她付出这么多努力才艰难维持住的家,很有可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又重新支离破碎!
她只想着安安稳稳挣钱,把家里欠的钱尽快还清!
陈江源看着沉默不语但眼中却满是不甘的姐姐,他明白,姐姐的骨子里是野性的,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她甘愿固步自封,甘愿做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陈江源轻轻握住姐姐的手,对着她温柔一笑!
“姐,将来我一定挣大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姐等着!到那时候,姐要开小汽车,住大房子!”陈江灵看着信誓旦旦的弟弟,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尖,笑靥如花!
“必须滴!”陈江源自信道!
想他从后世穿越而来,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还真是给穿越一族丢人了!隔壁老王家的狗都会鄙视他!
陈江源想着出了院自己的“自热小火锅”的计划也该及早实施了!
由于和王霸的过节,从王霸那里租的房子已经被陈江灵退了,他们现在也没有条件重新租一间房了!乡下离江城县城太远,十几里地,住回老屋显然不太现实!
姐弟俩一商量,只好让陈江源住校了!
陈江灵将弟弟送到了江城县二中,和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准备请他帮忙在学校宿舍安排个床位!
班主任李福军也好说话,看陈江源手上还缠着绷带,还特意给陈江源选了个人少的房间!住着安静,便于养伤!
连食宿一个月8块钱,比在外面租房子算是划算不少!
给陈江源整理好床铺,又买了些必要的日用品,交代了几句便回去上班了!毕竟这几天请了不少假,厂里的领导都有些意见了!
凭着记忆,陈江源朝着教室走去!
江城县二中只有高中部,一共三个年级,一个年级才两个班,每个班差不多塞了五十几个人!
陈江源还没走到教室门口,远远便听见教室中朗朗的读书声、粉笔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窸窸窣窣”声、老师在讲台前激情澎湃的讲解声!
透过教室的玻璃窗,陈江源往里望了望,虽然心里提前有了准备,但是看到一个不到四十平的教室里,密密麻麻塞了五十多个学生时,陈江源还是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额上冷汗直冒!
好家伙!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脚臭味、汗味、屁味交织在一个不到四十平的教室中,让陈江源很是上头!
陈江源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叹:“嗯~就是这个味!依旧这么上头!”
站在教室门口沉默了片刻,还是冲着老师说了一声报告!
正在讲解题目的英语老师沈文芳顿时停住了,看见是陈江源,眼神中不自觉生出一丝不屑厌恶。
讲台下一双双眼睛齐刷刷一下子朝着陈江源的方向投射过来!就像看着一个什么奇怪的物件似的,这让有轻微密集恐惧症的陈江源浑身感觉不自在!
“哼!你还来上学干什么,出去继续打架,去当混混啊!”沈文芳看见陈江源左胳膊上的纱布,就知道他又去打架了!
“滚回座位!别影响别的同学学习!”沈文芳冷冷道!
好家伙,自己刚来学校,就被英语老师来了个下马威?
不过虽然被鄙视了,陈江源的内心依旧毫无波澜,谁让他之前就是个混蛋呢!沈文芳骂的没错!
他朝着沈文芳点了点头,脸色淡定从容,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沈文芳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孩子是没救了,打架逃课,成天跟外面一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以前说他几句还有几分愧色,现在直接“波澜不惊”了,她也是心累!
她也懒得再说陈江源了,只当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