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后备箱里的那只牛皮纸袋,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打开,并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看着柯大发,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柯望,你还真是属老鼠的,藏的够深啊!”
柯大发说着直接掀开了被子,登上他那双破旧的老式皮鞋,夹起牛皮纸袋,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准备逃离这间屋子。
我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赶忙伸手扯了他一把,只见一张张红色钞票从他腋下的纸袋口涌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死死的拉住柯大发的手臂。
柯大发用力挣脱了我,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他妈的,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等老子有钱了再还你就是了!”他临走时还不忘把落在的门口的几张钞票装进口袋。
好像有一股心气突然脱离了我的身体,我呆如木鸡的看着这一地的殷红色彩,它们像一朵朵红花铺在地上,却并不美丽,在我看来那是一段亲情死透时斩断的碎片,如此稀烂,令人作呕。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牛皮纸袋里装的是钱,我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躺在我的后备箱里。
我瘫坐在地上点燃了一根烟,盯着还在晃动的大门,柯大发走的太急了,我和这扇门一样,都没能缓过劲来。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亲爸,你信吗?”
“他毕竟是你爸,我不方便评论。也许…他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了呢?”苏晚说着便开始弯腰捡着散落在地上的钱。
我干笑了两声,“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人能遇到什么困难?”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就是一只吸血鬼,从来都不是一个父亲。”
苏晚停住了动作,“挺意外的,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们这种关系只可能在电视剧里出现。”
“是吧,更讽刺的是,我还很怕他。”
虽然我现在在柯大发面前总是装的很硬气,但是我知道,恰恰就是因为怕他我才会这样,他给我蒙上的阴影是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 “怕?我不太懂!” “从记事开始,他不是在打我,就是在打我妈,所以我害怕他出现在家里,哪怕只是瞪我一眼,我都能担惊受怕一整天…你不会明白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他的叫骂声,混杂着我妈的哭声,我一个人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时候…那种无助与绝望…” 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回想那个画面。 苏晚不知何时蹲在了我的旁边,递给了我几张纸巾。 “你哭了…” 两行温热从眼角流淌了下来,我接过了纸巾却并没有擦掉泪水。 “这烟太熏了。” “那你还抽。” 我没有回话,只是把烟头摁灭。 苏晚并没有戳穿我,沉默了一小会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吗,其实流泪有排毒的功效呢!”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 她接着说道,“每件事都有两面性,只要不一直盯着不好的那一面看,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苏晚拙劣的安慰技巧几乎把我折服。 我指着地上的钞票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庆幸柯大发至少还给我留了一点?” 苏晚仰起头想了想道“这样想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苏晚为什么会有这样惊奇的脑回路! 我看着她,沉默了半晌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刚才维护我。” 苏晚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爸确实有些过分,更何况,你虽然嘴上一直说让我走,但并没有真正的赶我,这足以说明你其实是个善良的人。” “我也不是什么好货,善良用在我身上有些夸大了。只是这个世界还真是没有底线,有时候最亲近的人反而不如一个仅仅见过两面的人。” 我看着苏晚,她也抬起头跟我对视着。 “在此之前甚至还相处的很不愉快。”我又补充道。 这时苏晚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那请你以后不要再说我是小姐了,可以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对于她是小姐这件事我一直都抱有怀疑,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那种特殊的气质,并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附带的。 我伸出了一只手,真挚看着她说道“那我为之前的冒犯向你道歉。” 她愣了愣,最后还是伸出手跟我轻轻的握在了一起,“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苏晚也笑了,她的笑容很温暖,像一阵和煦风,沁人心脾。 看着这一地钞票,我有些恍惚,我不知道这钱的来历,心里多少忌惮。这时,钞票中混杂的一张白色信纸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我赶忙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就你那一年到头的寒酸样,我都替你感到心痛。你给我的钱我一直都帮你攒着,现在全部还给你,现在咱们两清了。你好好数数到底睡了我几次!” 从字里行间里我反应过来这笔来历不明的钱原来是玉婷留下的,她今天让我带她兜风,就是为了把钱偷偷放在后备箱里? 困扰我许久的疑惑打开了,为什么每次完事她都会找我要500块钱,又为什么每次都只要现金。 她把从我这要去的钱积攒起来,现在又一并还给了我。这种玉婷式的浪漫冲击的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我不知道柯大发拿走了多少钱,所以我也没有机会再知道我和玉婷曾经缠绵过多少个夜晚。 月亮终于从乌云中探出了脑袋,阴霾渐退。我有些后悔,在玉婷临走之际,我其实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过。 …… 我点了几份小炒,和苏晚围坐在茶几上,又从一旁拿出了几瓶啤酒,起开一瓶朝她面前递了递,“你喝吗?” “我不会喝酒,你喝吧。” 我在苏晚的注视下一口气吹完了一整瓶,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个季节喝这个…有些不合适吧。” 我苦笑道“其实对于男人来说,酒就和女人一样,虽然有着不一样的外表,本质却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 “比方说啤酒吧,它的度数不算高,但也同样能把人喝醉。它对应的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平淡如水的女人,刚开始没有太多的感觉,等发现自己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把女人比作啤酒…” 苏晚思索了片刻,又突然朝我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是哪种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