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中有一人侧头和陈松年耳语“是那个女生吗,裴外的诶,看着有点眼熟。”
“眼熟就好了,熟了就糟糕了,许哥刀死你。”陈松年瞄着许靖恒,小声警告。
李娓鸢远远的看着,只能看到许靖恒的背影,现在认真看来,确实不像第一次见面时消瘦的模样,少年身姿挺拔,宽肩看起来更添一份可靠。
最后一场训练赛,许靖恒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穿过重重阻碍,跃起,似猎豹般的修长身姿,锁定,投下开场以来第一个球。
旁人看来,许靖恒是随性的样子,却精准的做出下一步动作,投球后决绝的身影,不回头的风格,是他的胜券在握。
绕了半场,快要到李娓鸢面前的时候,许靖恒示意陈松年传球给自己。
收到信号后,陈松年越过整个球场,将篮球高抛至他手中。
在李娓鸢面前,结束了这场训练赛,投下了三分球。
盛夏的风吹在脸上,热热的、柔柔的,吹动树叶窸窣作响,热意爬上脸庞,跳动不止的心已分不清是因为哪种原因。
所有的漫不经心,望在你的眼里都溃不成军,看着你笑起来灿烂的模样,连阳光都不及你。
笑意吹散在风里,像许下了什么约定。那抹笑,这副画面,定格在两人心里。
并肩走着,绕过操场,享受青春洋溢的气息,这样宁静的生活,在心里许愿,期盼就这样一直下去,走在广阔的道路,就这样互相陪伴着,一直走下去。
“许靖恒。”
“嗯?”
李娓鸢没有再说话,只是笑意盈盈,两人相视,许靖恒在她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晚上的“不夜城”,更像是许靖恒的主场,换上一袭黑衣,行走在其中,他在等待狩猎,享受恣意的猎杀时刻。
许靖恒在候场,看着手机上亮起的一条信息,是姑姑约他周末看房,简单回复后,暗灭屏幕。
陈宗明见他一副悠然的样子,虽然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但他作为许靖恒的引路人,依旧有必要提醒
“你这个读书人,不会不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吧?”
许靖恒侧过头,回视他,见陈宗明的样子,正色道“怎么了?”
“你这几场打下来,把老板吸引了,那自然也少不了那些老牌拳手的关注,之前老板有意给你抛橄榄枝,所以想耍手段的不好动作,你现在这样,没了尹老板的名头庇佑,可得小心点。”
许靖恒意识到陈宗明所说的严峻性,记在了心里,这几日都在思索。
其实他早就感受到了,从进入不夜城后,从暗处投来的那几道视线,但是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已经麻木了。
一直以来,在这种被动形势下,许靖恒都不会贸然行动,但他还是应下,好让陈宗明放心。
这几日许靖恒,都在帮姑姑一家参考裴陵的房地产,裴陵发展的快,曾经算郊区的向槐路,如今都发展成一定规模。
从小到大,姑姑都没有把许靖恒当作小孩,她知道这孩子命苦,被人贩子辗转卖到许恪的手上,经历了这么多,就没过上几年好日子,现在日子有点起色了,也很有必要把这件喜悦分享给他。
许靖恒很少在她家住,自上学以来,就住在学校,在金钱的问题上也从没找过大人,半工半读已成常态,在许靖恒上小学的时候,就学会了打零工。
“姑姑想着,看看你们学校附近的房子,一来呢,离你近一点,你就能常回家里来,学习辛苦,姑姑也好给你加加餐。二来呢,弟弟妹妹上学的学校,我看这边的也很好。”
许靖恒看许淑月真诚的眼神,并不是很习惯,家的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最后,许淑月敲定了初雨台,而对岸便是沐闲庭。
许靖恒这番前来,是为了拿一些老物件,在许恪入狱之后,这些东西就存放在了许淑月这里。
许淑月知道许靖恒的目的,拿出了一个铁盒子,放在了桌上
“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但是小时候的物件,都放在了里面。”
许靖恒接过盒子道谢,喝完一盏茶就与她告别。
过几日便是李老太爷的八十大寿,李府上下,热闹非凡,格外重视,连几个在外的孩子都赶了回来,几个兄弟姐妹住在一起,李栀栩倒是发现了李娓鸢的奇怪之处。
虽然不是传统的名媛淑女,但是李娓鸢也是约等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可是近来,往厨房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倒是让李栀栩好奇了起来。
“在做什么呢?”
李栀栩走进厨房,看着大理石台子上放的一盆面糊,真是让人摸不着脑袋。
“寿桃啊。”淡定的摆弄桌上的物件,李娓鸢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劲。
“我可听齐婶说了,说你最近在这捣鼓了不少东西,又是曲奇又是蛋糕的,送人的?”
见对方一脸八卦的神情,李娓鸢没有马上开口,依旧在捣鼓手上的寿桃。
“要说你之前做的是送人的,难不成,你还要蒸寿桃送人家?”
“不行吗?我做的多了,家里吃不完,做的少了,大家分不够,索性做几个给爷爷,剩下的送给他。”
“哎哟,稀奇了,真是稀奇了,这年头看过怀春的少女做蠢事,没见过送喜欢的人寿桃的,厉害,不愧是李家的人,厉害。”
第二天,拎着一盒寿桃在校门口等待的李娓鸢,成了以后,别人眼中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许靖恒没有想到这一次,李娓鸢直接等在了门口,远远的就注意到了她,实在太过明媚,这一刻,点亮了无数人的世界。
低头踢着地上小石子的李娓鸢,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蓝色运动鞋,抬起头,果不其然是等待的那个人,立刻笑开了眼。
“怎么等在这?”
“看我们许靖恒过得好不好啊。”歪过头看他的表情,看到了他鼻梁上有一个浅浅的疤,眉尾断掉了一截,显得喜感又有一丝煞气。
“伸手”,许靖恒听话的伸手接过了袋子。
“今天再跟你打个赌,如果今天下午我比你早出现在了这里,你就要给我笑一个。”又是这个奇怪的要求,现在的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顺毛顺出习惯了。
连带着陈松年的调侃,都顺耳了许多,提着袋子走进教室,吸引来了不少目光,陈松年等着下课,看看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待打开盒子,陈松年被这里面整齐摆放好的寿桃惊住了,“寿桃?不是,这真稀奇,许哥你生日吗?!”
许靖恒无视掉他的大惊小怪,确实稀奇,虽然不是他的生日,但是有关生日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毕竟许恪入狱这件事,对整个家庭影响很大,可以说是带来重创,笼罩着全家的阴霾,黑暗里前行已实属不易。
咬了一口,皮很薄,里面满满的豆沙,陈松年旁观着评价“这姑娘真实诚。”
“奇了怪了许哥,你上哪认识的姑娘,怎么就给你送这送那的。”
真要问起源头,许靖恒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另一种感情,但他此刻混乱不堪的生活,随时都有可能牵扯进未知的危险里,而那株生在阳光肥沃土地的花朵,真的能忍受光暗不定的生活吗。
许靖恒不知道,所以他在想,逐光的这条路,最后,是不是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