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心湖位于菜市口西南两公里外的香山公园内,里面种植了一大片枫树,因为是秋天,枯黄的树叶早就落满了整个公园,黄灿灿的一片,显得场面十分萧瑟。
由于深秋天气转寒,所以整个公园内几乎没什么人。
盼心湖边两颗杨柳低垂在水面上,只有少许鱼儿冒头换气。
有两个人并排而立。一个穿着长条碎花裙,披着貂皮,蓄着浅棕色长直发女人双手扶着铁护栏,目视着平静的水面,眼中藏着某种固执。
在她的旁边立着一个农村打扮的肥胖老妇,一对金耳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直发女人叫王新月,立在边上的女人叫王新图,两人为母女关系。
此刻王新月缓缓转过身来,脸部的侧面轮廓凹凸有致,非常完美,高挺鼻梁上发着透明的光,显然是动过脸。
“妈,我对你好失望,你知不知道你收租地费本身就是违法的?”一双眼角开到头的大眼睛里透着责备。
“女儿啊,你也知道,妈这五六年都在菜市口兢兢业业地摆摊,从来没有什么越僭的行为。可即使这么辛苦,这么努力地去遵守规则,每天也不过五六十的毛利,就这几个子儿都不够咱娘俩过生活的。你知道妈在外买菜跟人还个一毛钱的价要多久吗?你知道以前人家都怎么讨论我的吗?叫花子,穷光蛋,没人要的寡妇,为了你,妈全部都忍了,但妈妈真的好羡慕那些什么都不用干的贵妇,你她们的命凭什么就那么好?”说着,王辣子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蓝天。
这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对命运的抗争。
“妈收租地费违法,那那些贵族们就没做过缺德事儿吗?再说了我都是为了你啊,妈给人指指点点一辈子也就算了,可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样,活了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嘲讽中。”
“当初你说你想变美,妈支持,帮你借了二三十万让你整容,你看看你的脸,多漂亮,哪个男人能不喜欢?再说现在你都是江家人了,捞点好处不是应该的吗?江无眠这个残废什么都没给你,妈只收了一点点小钱算什么过分?”王辣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当初她让女儿王新图嫁进江家,就是看中了江家的钱,没想到江家上上下下居然要听一个女人的话。
“妈,我知道你苦,也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江无眠虽然是个摊子,但他一直很照顾我啊。王新月红唇轻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同时她也听出了母亲的冥顽不灵,很担心她下次还做同样的傻事。
“你知道早上是谁向我检举你的吗?”王新月问。
谁知王辣子竟然一点也不在乎的模样,大笑着说“女儿我告诉你,谁检举我都没用,妈一个月前就捣毁了那边的摄像,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我做了不法的行为,那些小摊户可都指着那生意过活呢。”王新图看着女儿担忧的模样,丝毫没放在心上,反而不在乎地说”早上要不是你说江无月要把你赶走,我就和那老头死磕到底。“
“妈,你怎么执迷不悟呢?既然是江无月打给我的,她必定是掌控了证据,说你在市区菜市口闹,砸了一个老爷子的生意,还变相要对方赔偿两万块钱的治疗费。你这不是存心让江家笑话我们王家嘛?”
“谁敢嘲笑我们王家?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儿啊,你想想江无眠他一个残废,说什么做什么还不是你一张纸,一支笔的事情,再怎么说他也是江无月的亲哥哥,就算两人有再大的冤仇,她江无月还是会管江无眠的呀。”
“还有当初你嫁进江家的时候他们怎么嘲讽你的,他江无眠有帮你说过一句话吗?你嫁进江家究竟是做什么事来了,你摸不清吗?”
“虽说江无眠是个瘫子,但怎么的他也是我老公,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是第一个要遭怀疑的,到时候我们别说在江家什么都得不到,保不准还得坐牢。”
“江家本就是个是非之地,江无月虽然和江无眠有误会,但她绝不可能放任哥哥被伤害的。”
“今天这个事,让江家非常没面子,堂堂江家少爷的老婆居然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话说出去可严重了。”王新月越说越激动。
“女儿这事确实是妈妈想的欠妥当,妈妈不知道今天这么倒霉,再说那老头看着衣衫褴褛的样子,也不像能攀上江家这个高枝的样子啊,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王新图总算有点悔改之意。
王新月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摆了摆手,示意母亲王新图不要说话。
“喂,王新月,今天这件事解决的不错,我暂时不追究了。”
王新月整过的脸上僵硬地做不出任何表情,听着江无月打来的这通电话,心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也生出一些疑问。
江无月刚才在电话里说“今天这件事解决的不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谁为他们做了善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