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宦山特效化妆成了一个老人,此刻正在菜市口和一大妈博弈。
“啊,您没事吧,给您磕到哪了?”张宦山努力憋住笑意,说话声就显得颤颤巍巍的。
“这王辣子明明就是碰瓷,睡觉这老头惹她,怕是要倒霉了!”一个中年妇女轻声嘟哝着,一边站得更近了一些,打算看好戏。
王辣子听他的声音在颤抖,以为张宦山是怕了,连忙说:“你看你这衣服,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头发也脏的和流浪汉似的,家里一看就没孩子吧,没孩子的话命是苦啊,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奔波。”
说着王辣子还朝周围的人挤眉弄眼,想要显示她的善解人意,见没人反驳自己,她对着张宦山继续道。
“你一老头也没什么钱,再说乡里乡亲们都看着,我可不能多要你,这个数。”王辣子翘起两根手指,不屑地看了眼面前的小老头。
“这人算摊上事儿了,王辣子不可能赔他货品钱,没准这老头还得赔上自己的老本。”
“这老爷子脾气太硬了,早和他说过别招惹,别招惹,现在算他活该。”
张宦山早就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敢反抗王辣子。昨天江无月给自己打过预防针,这个王辣子是当地的刺头,五年来逞凶逞恶,已经霸占了那块地盘,在那做生意的人还要给她交保护费呢。
本来,张宦山大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着她王新图的样子故意摔上一跤,然后嫁祸给王新图。
但这些小商户们都指着这份生意养家糊口,肯定不会跟王新图翻脸的。到时候他们反过来反咬自己一口,事情就更加糟糕了。
张宦山眼睛一转,看着王新图扬着下巴,伸着的两根手指,故作好奇地问“二十?”
一旁众人哄笑开去。不过王辣子的表情却更加难看了。“死老头,你没看过病是吧,二十块钱打发谁呢?”
“二百?”王新图继续摇头。
“两千?”
“你看给我这背,这(人)摔得都成什么样了,搞不好尾椎骨都骨折了,哦哟,疼诶。”王辣子说着还挤眉弄眼地作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显然她要价更高。
“两万?”张宦山似乎早有预料,面上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
旁人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老爷子,你就卖个小玩具,一天至多也就一百来块钱,可别逞能啊?”
“是啊,王妈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给她陪个罪,认个错就得了,这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和谁也没仇啊。”
听众人这么说,王辣子的脾气消了一些。
张宦山唇角一勾,他哪能不知道王新图是想借此灭自己的微风,逞她的雄风呢。
“两万可真多,我打个电话和老婆商量一下。”张宦山故作为难地回复,一面拿出老年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新图两手环胸,依旧扬着下巴看着张宦山,她根本不信这老头真能弄到两万块钱,就算真的弄到了,白赚两万块谁不乐意,到时候找个理由把他赶出菜市口,一举两得,也是桩划算生意。
“嘟嘟——”王辣子的电话响了。
“喂,女儿啊什么事!啊,好,好——”王新图转身接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就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她面色潮红,满是羞愧和恐惧,慢慢走向张宦山,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
“我王辣子眼瞎,我王辣子眼瞎,以后您想摆哪里,就摆哪里,我绝对不敢多话,这是五千,刚才把您的货品踩坏了,实在不好意思。”说完,王辣子就赶紧踩上停在一旁的三轮车,快速驶离了现场,仓促离开的背影显得她相当窘迫。
这老头究竟是谁?
留下现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她王辣子在这条街上有五六年了,从来只有她叫人滚蛋,没有人敢叫她滚蛋的,今天居然一个电话就把她支走了,还叫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赔了五千块钱,面前这个伛偻的小老头究竟是什么人? “十月份之后过来的商户,来我这里领一百块钱。” 老头模样的男人站直了背,约莫一米七八,他将王辣子给他的五千块钱,全部发给了现场的摊户。 “感谢您,您真是好人!”人们围拢过来,纷纷向他道谢。 “要谢,还是去谢王辣子吧。” 这些小摊贩每天赚的不过十几二十块钱,王辣子在位时还要收租地费,没少坑他们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