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

菜市口是清晨江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这里聚集着大大小小的商户百余家，多是摆地摊的，也有推着车一大早来占位的。

瓜果蔬菜，家用电器，零食玩具应有尽有，繁华的一条街组合起来，堪比一家超级商店，人们各自照顾着自己的摊铺，除了吆喝外，大多还会和周围的人聊聊天，偶尔彼此还会帮衬着照顾生意，一派和气生财的模样。

“喂！你自己搬，还是我帮你搬？”一个上了年纪的齐耳短发大妈，用食指指着坐在石墩上的一个老大爷，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浑浊的眼睛被厚重的眼皮压得格外细小，但依旧不难看出妇人眼里的傲慢和嚣张的气焰。

她叫王新图，人称“王辣子”，仗着自己的女儿和江家有点关系，在菜市口一带相当嚣张，一个人要占去三个摊位，哪个摊子生意好，就要人把那块地盘让出来，如果有人不肯，她就来强的。

几天前一个女人因为不肯把摊位撤掉，让出地盘来，她一脚就把人家摊子上的水果蔬菜都踩烂了。那女人虽然吃了哑巴亏，但也拿她没办法，也只能把苦往心里咽，现在只敢坐在街角的尽头！

“大爷，这人咱惹不起，往边上腾腾吧！”老大爷身旁的两个摊户已经开始把自家的货物往背篓里丢，准备卷铺盖走人。待两人收拾完，见那大爷还坐在那石墩上，边劝边把他搀起来。

“怕她作甚，我老头子今天就坐在这里，怎么的？”

周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显然刚开始没看出来这老头子是个硬骨头，王辣子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那波希撇，撒浪嗯子……”等王辣子反应过来，嘴里开始不断蹦出当地方言，反正是些骂人的话。

老爷子把黑色棉衣的领子拉高了一些，坐在石墩子上，旁若无人地继续叫卖，显然没把两百多斤的王辣子放在眼里。

“咔嚓——”一个电动玩具车被拦腰踩断。

旁人都瞪大了眼睛，但没人敢上去阻拦。

老爷子闻声看了一眼王辣子，对方双手叉腰，两只眼睛怒目圆睁地盯着他，一副盛气凌然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大大出手的模样。

众人赶紧小心劝架，“新图，他新来的不懂规矩，这回就算了吧。”

“王妈，我们这边让你，我们这边让你！”

说话的是一对农村夫妇，他们卖的是自己种的番薯，不过从摊上摆着货物来看，显然生意不好。

王辣子不为所动，众人越劝，她越嚣张。

“现在，你必须给我搬走！”说着又狠狠一脚踩在了一条电动玩具狗身上，塑料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瞬间就头身分离，看着亲手摧毁的玩具，王辣子还不忘补上一脚。

老头子气定神闲地坐在石墩上掰了掰手指，“一共二十七块钱。”

众人都懵了，都这节骨眼了，老爷子还有心思算钱。

“妈的皮，你这个老头敢气老娘！”王辣子双腿一蹦，老爷子的摊铺上咔擦作响，王辣子是一个好货都不想给老爷子剩下，噼里啪啦全给踩个细碎。

“哎呦”突然她一蹦，踩在碎片上滑了一跤，身体向后倒去，屁股着地，直直摔在了老大爷的面前。

“平沙落雁式，好！好！”一个路过的小孩看到这一幕笑着鼓起了掌。

众人皆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看到王辣子羞红的脸，大家都预料这老爷子今天要挨揍了。

“收工，一共一百七十八块钱，支付宝还是现金？”老大爷淡笑着起身，拍了拍（人）上的灰尘，朴实地看着王辣子。

“王八羔子，你赔我医药费！”王辣子揉着摔疼的部位恶狠狠盯着老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