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葱静静地靠在船舷边，任凭讨厌的牛肉面跪舔裤腿上蹭的口痰迹印。

卫宏把新的酬劳和奖金标准给大家宣布后，再拿出烟给心满意足的队员们撒了一圈，又安慰了王令，感觉似乎少了一个人，四周一打量便朝穆小葱走过来。

俩人点着烟吞了几口，穆小葱才淡淡的说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改了规则，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哪儿有，我也是集合前才知道的……”卫宏说道。

他确实有充足的时间告知大家，但肯定会引起不满，结果只有两个，一是加钱，二是罢赛。

但他这个人做事有些瞻前顾后，加钱的话当着康柏年是说不出口的，怕被误会是他在暗中鼓动。

罢赛就更不用说了，后果更严重。

于是就决定先瞒着，反正在比赛前楚少的人会宣布规则，那时候再闹起来处在浪尖的就不是自己。

红蓝两队不一样，他们的老板压根就没说是玩CS，并且选手里有部分还在老板的公司、或企业打工，外面招来的也是全能型选手，所以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就当挣外快。

不像康柏年，他把这事交给卫宏负责后就没过问，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以至于好几个都是抱着混的目的来参加，包括穆小葱同志。

红蓝队的队员虽然一开始没提出异议，但钱这个东西多多益善不是，何况法不责众，只要闹得不过分，不得罪老板就好。

“……刚才你也听屠风说了，这都是几个老板临时决定的。不过现在价码提高了一倍不止，屠风也赔了王令两千，应该……没啥问题了吧？”

“你怕得罪你的老板？”

穆小葱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

卫宏咯噔一下，只坚持了几秒就泄了气：“我确实不想、也不敢得罪他，因为得罪了他我就没法在申都混了。

我的老板是康柏年，也相当于你的老板，他是四海药业的老总，红队老板叫楚恩天，是船王楚玉刚的儿子……”

他接着把卢静雯、楚恩天和康柏年三人的情况大致说了下，最后态度很诚恳的说道：“……当时我也是骑虎难下，好在老板同意加钱，你也看到其他人现在的态度。

我希望这件事暂时就算了，如果这时候你要退出，肯定让老板在他的朋友面前没面子，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必然会怪我办事不力，我今后是不可能在申都混了，但是我就怕他把气撒在大家头上，最后以各种名义扣钱，你们都是我找来的，那还不得把我撕了啊……”

卫宏的圈子并不大，为了这个机会他还不能顺便找些人充数，那样的话很容易失去攀上康柏年这颗大树的机会。

但是东拼西凑却始终差一个人，眼看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偶遇警察盘问居居无定所、却举手投足颇有军人风范的小葱，看了他出示的证明后，警察很客气的离开了。

卫宏就觉得这人不简单，并且听说他刚刚回国、而且还没工作，便抱着试试的态度聊了几句，问他知不知道CS，希望他能参加比赛，哪怕先混一场。

穆小葱当然知道CS是什么东西，不过那时他刚刚缓过劲，所以犹豫了几天。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马上就需要用钱，他根本不会答应来混一场。

眼下这个比赛变成没有擂台的自由搏击，没有护具、没有规则、没有安全措施，在全是钢铁的船上随时都有可能受伤，甚至致命。

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但是大家为了高额报酬必然会奋力拼搏，交锋时必然不会考虑后果，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

那么自己要不要反击？

这是穆小葱有些犹豫的地方。

卫宏见他沉默不语，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严峻，便继续添柴：“我知道这样的挑战对你来说是小儿科，其实大家只需要尽力就好，咱们能不能获胜并不重要，只要平安完成比赛，我愿把我的报酬拿出一半分给大家，你看、你觉得怎么样？”

听他说得这么诚恳，小葱禁不住深深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便点点头说道：“好，记着你刚才说过的话。”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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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4L很适合白领级女孩子开，姜雪就非常喜欢，但她更想按揭一套迷你房，然后打造一个舒适的个人空间，就把买车的计划押后了。

不过随着时间延长，失去好友的伤感慢慢的消耗殆尽，所以开着没有主人的A4渐渐有些心安理得。

申南区的大爆炸影响很大，世界各大媒体都或多或少有过报道。

毕竟当时爆炸波及到的周边建筑多达十几栋，人员伤亡更是无数，据说调查组现在还在申都，事件的起因和性质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但对不明底细的姜雪来说那只是个新闻，完全没有医院的枪案现场来得直观、震撼。

见着吐血昏迷的穆小葱时，姜雪也被吓了一跳，赶忙跑前跑后的照顾，毕竟他是小慧的亲弟弟。

但他刚苏醒过来就去了太平间，撵走工作人员后独处了一个小时，出来就要离开医院。

警察拦住他说要做笔录也被他一耳光打懵，直愣愣地看着他走出大门。

不过姜雪对穆小葱已经没好感了，因为他骂医院没救他的女友时，连她也一块儿骂了。

医生失踪和ICU枪案让院里应接不暇，既要应对媒体采访，还得配合调查，并挨个儿传讯医生和护士，姜雪更是重点约谈的对象。

但，医院仍然要运转，太阳会照常升起……

挨过春节之后，提到龙小慧这个名字的人逐渐减少了，大家开始淡忘曾经大名鼎鼎的脑科专家。

但她生活过的痕迹仍然存在，就像A4车钥匙。

姜雪无意间看到钥匙，先缅怀了几秒，随即浑身充满了活力，脚步轻盈地来到地下停车场，把蒙了很多灰尘的车子开出去好好清洗一番。

然后自己告诉自己，车子不能久放，要经常溜溜，咱替小慧好好保管着，说不定她啥时候就回来了。

从把车洗干净后姜雪就成了有车族，并且在清明时回了老家。

此刻她正在荷塘边暖阳，听到电话响划开一看，却是久没联系的康少，姜雪心头不禁一跳。

“康少，年过得好伐？”

“呵呵，一般，没打搅你吧？”

电话里并不安静，似乎有人在看球赛，大呼小叫。

“没有没有。康少太客气了。”

“那就好。是这样，嗯——龙小慧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他……”

姜雪张了张嘴，喉咙里顿时冒出一股酸气，哽了片刻才揶揄的措辞道：“我还以为康少给我打电话有好事呢，原来你对龙小慧还在念念不忘啊，您打算要照顾她弟弟吗？”

“这个……倒也不是，你不知道吗？那算了吧……”

见对方准备挂电话，姜雪顿时慌了，赶忙说道：“知道的知道的，我给你说，小慧弟弟叫穆小葱，但听小慧说过他原名其实叫龙之聪，只不过医院发生枪案过后，他就不见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哦，明白了，谢谢你。”

“哎，侬勿挂拉……”

姜雪随即冲动了一回，“你在申都吗，啥时候请我喝咖啡？”

“嗯、这个……等我回来跟你联系好吗？”

“好的好的，那说定了哦康少，拜拜！”

姜雪挂了电话，暗暗握下拳头，急忙告诉爸妈，她要马上回医院。

电话的另一端，康柏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抿了抿嘴。

穆小葱是不是龙小慧的弟弟并不重要。

只是看到照片上的年轻人有点面熟，感觉有点像龙小慧的弟弟，毕竟他当时只在病房外隔着玻璃远远的看了一眼。

从姜雪哪儿得到证实后，便有了主意，扭头对卫宏招招手。

“康总有什么吩咐？”

康柏年拿起雪茄盒递给他，“那个穆小葱好像有点本事，你去告诉他，尽管放手去拼，伤了人都没关系，万事有我兜着，如果能夺得鱼枪，我再给他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