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这艘游艇是开放式的,尺寸较小,没有可以遮风避雨的豪华船舱,想要睡觉或休息就只能钻进去,只适合飚船和钓鱼。
问了才知道是她前两天租的,就为了过一把飚艇的瘾。
兰妃指着肤色黝黑的男子说道:“还记不记得阿甲?”
“阿甲?”
穆小葱感到很惊讶。
阿甲当时才十五岁,是一个小兵,因为做事机灵,将军就派给兰妃做勤务,“不错哦,身体很结实!”
穆小葱夸了一句,还咚的一拳打在阿甲的胸膛上。
“我让你,你不行!”
“呃……”
穆小葱顿时张口无语,“好吧,你比我厉害!”
然后坐在靠椅上,拿出***点燃一根,美美的抽了一口,吹着仍然有些寒冷的海风,朝着万家灯火的岸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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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绿了江南,又见两岸百花。
清明前夕,申都第十医院的药房副主任姜雪停了车,拎着新买的芬迪包,翘起手指舞着钥匙串,昂着头咯噔咯噔朝院大楼走去。
咦——!
那个人是……是龙、之聪?
姜雪的表情顿时一僵,不过只有一瞬间,马上带着微笑迎上前喊道:“龙之聪,还记得我吗?”
“你是……”
穆小葱脸色一变,看着眼前这个很时尚的女士,“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还有……我不叫龙什么冲。”
“呃……”
姜雪顿时脸色绯红,“好好,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说完扬扬手,噔噔噔快步踏上阶梯,闪身进了大厅,马上拿出手机给康少发了个信息……
穆小葱刚刚收到五万块,今天是来医院结算遗体存放和冷冻费的。
其实杜倩如的遗体完全可以交给民政部门料理,但他不愿意,手里暂时没钱,这才拖了这么久。
SE军团没有抚恤金,更没有得丧葬费,高额的佣金里就包含了这类未知的费用,而杜倩如多年积攒的钱全部用在她老家的房子上了。
穆小葱自己的还有五年才能取出来。
不管怎么样,他得把杜倩如的骨灰送回老家安葬。
小葱自然认识姜雪,只不过不想接触她,因为她是为数不多,晓得自己叫龙之聪的人,在没有找到姐姐的时候,他觉得还是尽量避开为好。
离开医院马上就去了殡葬公司,谈好火化的事情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那天回到岸上后兰妃就说了,在她回香港前必须陪着去吃小吃,穆小葱就打个车来到燕京东路的半岛酒店。
但是他对申都同样陌生,问了服务生也不是很清楚,说的些地名听都没听过,俩人就拿着地图攻略了半天,确定去豫园。
顺着中山路往南而行,时值晚高峰,密密麻麻的车辆拥挤不堪,喇叭声不绝于耳。
申都市内本来禁止摁喇叭,但是当你走走停停,开车还没有行人快的时候,摁几声喇叭就很正常了,交警也没办法抓你。
随着人流继续往下,很快就来到景点地界。
确实,豫园附近的小街小巷里有很多小吃,而且店面都装修得古香古色,橱窗里的精美菜式和糕点仅仅看着就垂涎欲滴。
其实这里的东西并不是真的有多好吃,卖的不过是名声而已。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两个土包子,没吃两口就皱起了眉头,只有穆小葱不觉得难吃,他是什么东西都能下咽,哪怕一只活老鼠,所以就没有发言权。
“我觉得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算是尝遍了半条街的兰妃瘪着嘴对小葱说道,完全没顾忌跟前还站着几个拉客的阿拉桑黑应。
“侬寻西呀,勿好掐?”
“……?”
兰妃愕然,不明所以的看了小葱一眼,当然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哈七巴嘚,侬勿喜欢掐,就勿给我乱刚!”
两个染了一撮黄毛的年轻仔指着兰妃嚷起来,瞬间便惹来一堆异样的目光。
“骚瑞,骚瑞。”
穆小葱赶紧把还在跟俩嫩赤佬对峙的兰妃拖走。
他虽然也没听懂对方说的啥,但是不怀好意的眼神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人群里还混着无数个戴着袖套的大爷大妈,谁知道他们在监督啥。
东西虽然不好吃,但也是尝了很多品种才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填饱了肚子。
何况穆小葱和阿甲成了兰妃的垃圾桶,只要她说不好吃,就扔给了两个随从,自己端着一杯奶茶嘬个不停……
太阳的余光把摩天大楼顶上照得金灿灿的,云卷云舒,又仿佛章鱼在蠕动吸盘,显得有些恶心。
繁星一样稠密的灯火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璀璨夺目。
大街上缓缓流动、炫目刺眼的车灯,从主干道逐渐向四方分流、延伸,像流动的蛛网一样融入到夜幕中。
穆小葱因为明天还有事,把兰妃和阿甲送到酒店,说了声一路平安,然后打的离开。
他得回医院附近,因为殡葬公司的人第二天来得很早,住太远了不方便,何况牛肉面还等着带吃的回去呢。
开门进屋,把手里的一盒牛肉面放在地上,然后躺在圈椅上迷上眼睛,让脑子里越来越清晰的画面连城串,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一遍。
有杜倩如的,有三姐的,当然还有几个队友的……
早上六点,穆小葱一觉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依然睡在圈椅里,而身上已经没什么伤疤、开始长新毛的牛肉面却睡在床上,洁白的被子上有一滩印渍,空了的桶碗竟然也在被子上!
“我靠!”
不知道宾馆会不会要自己掏清洁费!
穆小葱想了想还是把被子稍微一叠,做成不是有意想遮掩的样子,然后收拾洗漱了背起挎包就下楼结账。
迎着朝阳来到医院大门口。
毫不在意路过的医生或患者们奇怪的眼神,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
七点,灵枢车来到停车场,穆小葱赶忙下去,一同来到行政楼后面的副楼下,停在太平间门前,然后按照殡葬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指点,烧香买路,发了数个红包。
装灵枢的时候,他忍不住揭开被单看了一眼,顿时双目园睁……
“人呢?!”
他只楞了片刻就猛地怒吼道。
见没人应答,倏地一把揪住专门维护值守太平间的男职工,扣住琵琶骨生生地把他举了起来。
“我……咳咳,我咳,不晓得——”
颈骨传来的剧痛让吓破胆的院职工没法好好说话。
噗通——
穆小葱一把扔掉他,看向另外两个为了红包、假意帮衬的两个医院职工,他们看到那双凶狠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顿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急忙说自己不清楚,也不在这儿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