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亦鸣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甚至连自己是否活着也无法确定。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却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浑身疲软。
他想不明白,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这么倒霉。
这已经不是钟亦鸣的第一份工作了。才四天而已,他已经换了三份兼职。
第一日,他去派传单,哪想到,在他经过一个井盖时,井盖却极为不牢靠的破碎了。
于是乎,钟亦鸣便伤到了腿,一穷二白的他却没有选择住院,因为他付不起昂贵的费用。
第二日,他拖着伤腿去了趟快递站,被满载的拖车撞倒。那次好点,只是小腿被蹭得流了点血。
可这一次,他已经格外小心了,要不是头上戴了安全帽,兴许人早就没了。最关键的是,他还让一个胖子夺走了这辈子的初吻,顿时有些觉得反胃。
体会身上的痛楚,他即庆幸又有些后怕,这几日的遭遇,也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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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前...
2012年7月的HN,太阳格外的毒辣。
即使已经到了下午,却也没让路上的行人感到丝毫的凉意。空气中的热浪在炙烤着这片大地。
钟亦鸣随意地擦了擦两颊流下的汗珠,便光着膀子,一瘸一拐地继续忙活着手上的活计,搬弄着手中格外烫手的砖块。
对小城这炎热的天气,他却早已适应。 翻看着手机上那十多个“赵奶奶”的未接电话,钟亦鸣叹了口气,却没有拨回去。 确切地说,他重生了,回到了自己17岁的时候,身无分文。 他不想回家,家这种东西对上辈子浑浑噩噩地活着的人来说,格外陌生。 今天是他重生第四天,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金手指,只有戴在脖子上的一个兽头吊坠。 他本以为,重生后的日子,会格外的顺风顺水。 可哪成想,现在的他却像个五弊三缺的算命先生一样,倒霉至极。 钟亦鸣正出神地想着。 “砰...” 空中突然掉下的杂物砸中了他。 便直愣愣地倒了下去,他没发现的是,一滴血液飞溅到了脖间的兽头吊坠上。 钟亦鸣意识模糊,只是右耳依稀传来些声音。 “谁会人工呼吸?”一个声音喊道。 “让我来,我是专业的!!” 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嘴巴那奇怪的触感让他有些反胃。 『喂...别tm给老子伸舌头』 从胸部的按压力度和手掌的大小来看,钟亦鸣知道,这救他的人多半是个男的,还是个胖子。 他想反抗,可此时半昏迷状态的他显然做不出什么。 『文盲啊...人工呼吸伸舌头的吗?扑街!』 『呜呜呜...』 钟亦鸣下意识地挣扎着。 “他手指动了!!”路人喊道。 “年轻人好样的!!”另一人喊道。 见此,那胖子也放过了钟亦鸣,只是擦了擦嘴,开口道: “应该的,应该的,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 『我谢谢你啊...』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下,钟亦鸣逐渐失去意识,只有耳边依稀的救护车声让他明白。 『他又双叒白给了』 “病人醒了”钟亦鸣正思考着,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抬了抬满是绷带的头,望了望床边靓丽的女护士。 这已经是这她第三次见这女护士了,女护士的名字叫施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 “你可真是个怪人,几天内进了医院三次,还好你带了安全帽,不然谁知道会怎样呢”施婉满脸好奇地看着钟亦鸣,有些庆幸道。 “运气不好,运气不好...”钟亦鸣只好苦笑,连忙打着哈哈。 “谢谢...”钟亦鸣想了想,便又轻声道。 “没事,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施婉笑了笑,扬了扬小手,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侧了侧脸道:“这次医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人已经垫付了。” 或许是因为钟亦鸣长相并不难看且有礼貌的原因,施婉也热情了几分。 随着伊人的离开,病房也变得一片静谧。 钟亦鸣望着天花板,静静地思考着。 对于前路,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上辈子他也只是个虚度光阴的混混。想要改变却又谈何容易? 上一世,17岁因车祸失去双亲,虽然他命大逃过一劫,却也因此左耳失聪。只能与6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那时候,他们家虽不富裕,却也算小康家庭,有房有车还有不多的存款,照理说,父母走后,这并不算太多的遗产也足够兄妹两勉强生活一段时日。 可他先前并没有承受得住这场剧变,没有选择好好生活,而是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有的人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开始整日游荡在大街小巷、娱乐场所,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只有和狐朋狗友玩闹时的些许快乐才给了他心灵慰藉,在就连父母给他留下的那套老房子也被骗了。 上辈子他选择了逃避,可这却苦了他那幼小的妹妹,却也因此住进了福利院。 等他想通了,却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告知,钟灵韵已经被一对经济实力还算好的夫妻领养了,他便没有再去打扰,毕竟跟着他朝不保夕还不如就这样呢。 现如今,对于这血脉相连的妹妹,他却很是愧疚。 说实话,作为哥哥,他并不合格。 上辈子他才二十五岁,还是很年轻的年纪。 如今有了重来的机会,他想要做出另外一种选择。 他现在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穿越,他没有在出门时被来不及停下的大货车撞,也没有在洗完澡后因滑到触电,他只不过是如往常一般去KTV镇场子,下一刻便出现在这个世界。 他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吊坠,如今也只有这个上辈子在路边摊淘的老物什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这吊坠刻的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异兽,摊主和他说过,这吊坠上的异兽叫谛听。 可他当时却只是嗤之以鼻,只当是摊主为了抬价,故意想出的说辞。 钟亦鸣只觉得这图案怪适合他这种混不吝,便以二十块的价格拿到手。 说来也怪,这老物什居然也随着他重生了。 他头部的伤并没有好转多少。随着头部的阵痛,钟亦鸣的意识又逐渐模糊起来,又昏睡过去。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却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处空荡荡的大殿,大殿没有什么光源,只有一些不知何处冒出邪性的红光。钟亦鸣有些不自然。 环顾四周,却并没有任何出口。他诧异的挠了挠头,他前些日子,曾经做过类似的梦。 只不过这次的梦却格外真实,大殿中央还出现了一座约莫三米高的异兽雕像,雕塑浑然天成,并没有人工凿刻的痕迹。这雕像有棱有角,如同活物一般。 这时右耳却突兀地传来了一阵如僧人诵经一般的低吟:“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在优容于一体,其名谛听,善听之瑞兽...” 饶是不敬鬼神的他,此刻也开始对这么多年的信仰产生了质疑,两股颤颤,带着几分恐惧道:“谁?出来!别装神弄鬼!!” 大殿并没有声音再次传来。 钟亦鸣便扭头望向雕像,顿时瞳孔一缩,这雕像的双眼深邃且有神,他感觉这雕像好像在看着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觉得这场景有几分渗人。 过了一会,见雕像却也没什么动静,钟亦鸣松了口气。便小心上前打量了起来。 环顾雕像,他发现雕像底部有个被凿空的凹槽,和胸口的吊坠轮廓有几分相似。禁不住内心的好奇,便取下了吊坠,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凹槽中。 吊坠和凹槽基本吻合,凹槽被塞得满满当当。这时,雕像传来了一声异响,钟亦鸣被吓得倒退了一大步。 钟亦鸣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雕像原本微眯的眼睛此时已然睁开,冒着丝丝红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急忙往后缩缩身子,开口道:“活物?” 他本不指望有人答复他,却见雕像本阖着的口张了张。口吐人言道:“小家伙,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钟亦鸣抱着几分怀疑。可却也胆大几分,上下打量起了雕像,他并没有从雕像眼中发现什么恶意,便放下心来。却也并没有搭话。 大殿陷入了沉默。钟亦鸣兴许是受不了这种只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安静,他有太多疑问,却一时想不到从何提起。 便开口道:“吃了吗?”说完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离谱,抿了抿嘴。 异兽有些无语,一脸奇怪地看着钟亦鸣,开口道:“吾名谛听,乃地藏王坐下。” 钟亦鸣没说话,一副大佬您请继续的表情。 谛听又接着讲:“今你得我信物,与我有缘,我将赐你一场造化...然有得必有失,你需与我达成约定,并以此为约束,如若违背,则造化失。” 信物?钟亦鸣这才想起那个吊坠和这雕像的头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寥寥数笔的勾勒,一个是栩栩如生的凿刻。 钟亦鸣本以为谛听会说些废话,哪知道它会说这些有实际好处的东西,便两眼冒光,搓了搓手。 “好的,大佬!!!”钟亦鸣急忙答道:“约定内容是自己选吗?”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