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我好怕啊
高三七班里,林枫看着走至自己面前,还一脸呜呜喳喳的滕飞,嘴角轻轻向两边撇,露出了一个礼貌至极的笑容。
滕飞不禁有些失神,搞不懂对方是在搞什么。
然后,不等他再次拽出几句豪言壮语,林枫就一手直接按在了滕飞后脑勺上,手臂上微微用劲,就将滕飞一张脸摁在自己的课桌上。
整个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滕飞的拜把兄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整张脸被摁在桌子上,这个时候本该是彰显他们兄弟情义的时候,可所有人都只是喉咙中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一个走出。
林枫刚刚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矫捷灵敏的身手,一招制敌的迅速,不就是深埋在他们这些热血青年里的青春种子吗?
滕飞后知后觉,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边用双手撑着桌子想要起身,一边嘴里大骂道:
“靠!林枫,你想死不成,还不快松手!”
林枫看着在课桌上胡乱挣扎的滕飞,笑道:“你要起得来就起来啊。”
滕飞果然又尝试了几遍,却感到按在自己后脑勺的手犹如千斤重,虽然没有直接将他脑壳压碎,可任他如何用力,都不能挪动分毫。
但他依旧不死心,两只手臂在空中挥舞,抓住了林枫摁着他的那只胳膊,想要将它甩开,可林枫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好半天后,滕飞终于放弃,但嘴上依旧不肯认怂:“林枫,你找死不成!信不信我告老师!”
林枫听着他幼稚至极的话语,终于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我信。”
“……”滕飞一阵无语,趴在桌子上说不出话来。
“林枫,你在干什么!”突然,一阵尖锐的叫声在教室门口响起,将包括林枫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看见那儿站着一个瘦高瘦高的女孩,姿容还算不错,正皱着眉头望着林枫这边。
班长羊妍丽。
她几个快步走了过来,这才看清了发生的一切,发现平时连高元昊都不虚的滕飞居然被林枫摁在课桌上时她明显讶异了一下,然后迅速将表情隐藏起来,对着林枫说道:
“林枫,你在欺负同学吗?”
林枫摁着滕飞的那只手的食指轻敲了几下滕飞的脑壳,然后问道:“你怎么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羊妍丽被林枫话一句话呛住,有些不悦,但旋即收敛了起来,点点头表示林枫说的有道理,便问道:“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实在是林枫刚刚一巴掌直接把滕飞拍在课桌上的情形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
羊妍丽看见自己问话没有回应,只感觉自己班长的威严被挑衅,她环视了一圈,与一个平时和自己交好的姑娘对视了一眼,对方点点头,然后怯生生地开口道:
“因为,因为滕飞他们刚刚在教室里追着玩,从林枫...林枫的课桌上踩了过去,所以.....”
羊妍丽听完后,不仅没有指摘滕飞,反而还更加严厉地斥责林枫:“林枫,不就是不小心在你课桌上踩了一下吗,有必要这么欺负滕飞同学吗?”
林枫听完只感觉学校就是不一样啊,他今天已经被这些孩子们逗笑了不止一次,直愣愣地看着班长,反问道:“这叫不小心?这叫踩了一下?”
林枫其实也明白姑娘的心思,班长做久了,自然就觉得自己比班里同学高人一等。
但是高中的孩子都比较叛逆,不是那么容易使唤的,所以就会喜欢有事没事来林枫这种内向的人面前刷班长的威严。
只可惜此林枫非彼林枫。
羊妍丽被看得有些犯怵,心里惊讶更甚,要知道,以往的林枫可从来不敢直视自己,自己以前要他扫个地倒个垃圾擦个黑板之类的活,即便那天不归他值日,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是今天怎么这么……不惧自己?
羊妍丽不愿自己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失了面子,而且滕飞还在林枫的“魔爪”下呢,要是就这么算了,自己这个班长不就等于没有尽职?
于是,她用出了自己最后的绝招,用自己感觉最威严的声音说道:“林枫,你可以先放了滕飞同学,然后让他给你道歉啊。”
林枫摇摇头:“我刚刚给他机会了,可惜他不珍惜。”
羊妍丽明显也是有些怒意:“你要是再不放了滕飞同学的话......”
林枫笑问道:“会怎么样?”
羊妍丽怒到:“小心我就告老师了!”
林枫呵呵笑了两声,看了眼趴在课桌上还不忘对自己龇牙咧嘴的滕飞,笑着将对方原本整张脸朝桌面的脑袋扭了过来,变成了半张脸贴着桌面,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这样擦起来应该会干净一点。”
滕飞虽然脸被林枫摁着,但这并不妨碍他说狠话,想来是觉得这可是在学校,林枫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便再次叫嚣道:
“林枫你想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不然的话......”
林枫眉头一挑,似是有了一些犹豫,问道:“不然会怎么样,嗯哼?”
滕飞身子又徒劳地扭动了一下,然后冷哼了一声:“不然你就等着被学校记过开除吧。”
林枫沉凝了一下,点头说道:“那我好怕啊。”
.....
宽阔的花园内,南正阳与南殷并肩而走,早春的草地应该还在为着又一次的新生做着最后的准备,可是南家别墅区的草坪却四季常青。
一场大病刚刚初愈的南正阳背负着双手,穿着一身雪白的太极服,面色已经红润了许多。
南殷乖巧地走在自己曾祖旁边,身边的老人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但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老人走着,想着自己这个孙女这么多年以来,总是给人一种冰山美人的感觉,只会在自己这里笑容多一点。
姑娘走着,想着自己的曾祖竟然真的苏醒了,而且看起来已经完全痊愈,就不由自主想起那个神秘且强大的“江湖骗子”。
老人记起,自己当年与那位死敌惊世一战,虽说过程极其惨烈,但既然连实力灵境巅峰的那人都被他成功斩杀,纵使当时留下了点后遗症,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又如何会在这些年越来越压制不住伤势,以至于被侵蚀了精神呢?
姑娘记起,爷爷前些年精神的确越来越差了,看来是从那时候开始伤势就已经复发,只是包括爷爷在内都没有在意,想来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得多注意注意爷爷身体,免得那张符箓未能彻底根除爷爷的病根。
老人不禁有些悲哀,自己这个孙女体质特殊,从出生那天起就带着寒毒,不然为何负责给她接生的几位医生护士没多久之后就突然暴毙?还是他在姑娘小时候时就一直以自己的真气替孙女抵挡寒毒,所以姑娘不知不觉间就对自己格外亲近。
如今姑娘大了,寒毒似乎也被彻底压制,却没想到他自己无形间被寒毒感染,日积月累之下,连他都无法祛除寒毒,然后寒毒与旧伤一起爆发,才让他落得之前那副下场。
所以,他焉能不对那个能够治好自己体内寒毒与旧伤的“江湖骗子”产生好奇?
而且那股符箓化成的青烟进入自己体内的瞬间,他就感到一股庞大神秘的知识进入了他的脑海,虽然他只来得及抓取其中一丝一毫,但他当时分明感受到,自己停滞了几十年的境界竟然又有了一些上升的趋势。
那是破境的预兆,突破至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走了许久,南正阳终于停步,转头看向南殷,问道:
“南殷,跟爷爷说一说那个神秘的大师吧。”
“大师...”南殷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两个字,脑中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年轻男子的身影,竟然就突然笑了出来:
“好啊。”
………………
今天的高三七班同学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亲眼看着平时拽狂拽狂的,敢跟高元昊叫板的滕飞就被林枫那样提着脖子,然后用他的半边脸在课桌上来回摩擦,硬生生把上面凌乱的脚印给擦得一干二净。
而滕飞,刚开始还会硬气地对着林枫叫骂,之后似乎就已经彻底认命,不喊不叫的,但眼里满是你给爷等着的意思。
林枫都懂,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很正常,他这不就是来帮这些年轻人打磨打磨性情的吗?
所以,即便课桌上脚印已经擦干净了,林枫依旧没有放过滕飞,反而换他另外半张脸继续,就当扫完了地不还得拖一下?
等到差不多了,林枫这才松开滕飞,然后还有点嫌弃地拍了拍手,似是觉得弄脏了自己。
“好了,我放开他了。”林枫冲羊妍丽露出一个阳光十足的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班长羊妍丽明显已经被气坏,已经小有规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林枫,你给我等着!你就等着吃处分吧!”
说完,她就怒不可遏地转身离开,看来应该是去找班主任去了。
滕飞被自己的小兄弟扶着,一脸大仇必报的样子,怒目圆睁,死盯着林枫不移开。
教室里的人也没有谁有离开的意思,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林枫则旁若无人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淡淡道:
“擦得挺干净的。”
滕飞当即就想吐出一口老血。
没一会儿,一阵蹬蹬蹬的高跟鞋声就远远地传来,不用想就能听出来这人走路时的急切。
果然,那人迅速出现在门口,只是大致看了下方向,就匆匆地向林枫这走来,然后一双目光在一脸懒散的林枫与脸上憋屈和愤恨各占一半的滕飞间来回转换。
林枫抬头看去,嗯,班主任黄莉芳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黄莉芳面色阴晴不定,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可能好不容易才接受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自己要冷静,然后对林枫问道:
“林枫,你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难道看不见吗?
林枫心里嘀咕一句,但是嘴上反应得极快:“老师,我错了!”
整个教室再度一凝,其他同学们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刚才收拾滕飞收拾得那么欢快,俨然一副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样子,现在怎么变脸变这么快?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滕飞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预想里,不该是林枫硬刚班主任,拒不认错,然后被学校处分甚至开除吗?
只有这种结局才是他希望看到的啊!
可是,可是怎么这个林枫怎么回事,你刚刚的无所畏惧都哪去了?
林枫瞥了眼周围那群傻眼的人,又看了看满脸不甘的滕飞,心里笑了笑。
他收拾滕飞,只是杀鸡儆猴,目的是想要告诉高三七班甚至整个江夏一中的人,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林枫了,不要再来招惹自己。
而现在他认错得这么快,并不是说他怕了,只是因为在学校面前表现得太过强硬可能会影响到李如心和林志用,而他并不想给自己这一世的父母找麻烦。
黄莉芳一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刚刚只是迅速听班长说了一些情况就赶了过来,都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所为一个资深的班主任,黄莉芳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面明显也有足够的经验。
“林枫,滕飞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由于是开学第一天,办公室里不少老师都在忙着学生报道一事,突然看见黄莉芳面色阴沉地走近办公室,身后还跟着她班上的两个学生,全都不禁哑然失笑。
现在学生都这么能惹事?这才开学第一天就给班主任惹麻烦了?
黄莉芳一屁股坐在自己位置上,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枫闭着嘴一言不发。
而滕飞之前看似骨气得很,但面对林枫那样别具一格的“教育”,说心里没点波澜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因为所谓的男人面子,让他不允许在那么多同学面前求饶。
所以他现在,在自己的班主任面前,此时就像受了一个莫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眼里的泪水都快止不住,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
终究还只是个孩子罢了。
可是林枫却完全不为所动,因为像滕飞这种人,不给他们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以后欺负起弱者来只会更加过分。他自认为自己很狠,你就需要表现得比他更狠,在他心里留下阴影,让他懂得做事需要留一线。
滕飞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哽咽说道:“我...我就不小心踩到林枫的椅子,林枫就非要要我用脸给他擦干净。” 林枫微微摇头,都哭成这样了,还是这么不老实。看来教训得还不够啊。 黄莉芳十分无奈,你滕飞瞧着人高马大,平日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这会说哭就哭呢。 而且看林枫这细胳膊细腿的,他敢说出让你用脸擦干净这种话,你不反过来把他收拾一顿就算好的了,怎么如今倒是你被收拾了个服服帖帖? 黄莉芳转过头,看向林枫。 林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您要是相信他的话我也没办法。” 黄莉芳皱了皱眉,作为七班的班主任,班里每个人的情况她不敢说知根知底吧,但了解个大概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对于今天林枫的表现,她感到很疑惑。 以前的林枫换谁都能看得出来是一个胆小,极为内向的孩子,就连被老师训斥了两句都得不敢抬起头好久,可是现在的林枫,她却只感到来自对方体内的自信,骄傲,无惧。 一个寒假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黄莉芳轻点了点办公桌,严肃说道:“林枫,注意态度。” 林枫连忙收起那股惫懒劲,抬头挺胸的,双手背在身后,左手食指轻点着右手手背。 处理这种班级同学间的矛盾,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就看双方愿不愿意好好配合了。 黄莉芳一脸严肃地盯着两人看了许久,为了先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在心里产生一些害怕,毕竟当处分真正临头时,相信没有几个学生还会装作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果然,滕飞眼神出现了一些闪烁,明显也知道了自己刚刚的只言片语根本不可能让老师相信,如果到时候自己真被处分了,回到家还不得被自己爸打个半死? 林枫低下头,暗叹一声,这么老套的法子还有人拿出来用? 见自己的心理暗示有了作用,黄莉芳在心里满意地笑了一声,然后装作一番沉思良久的样子,这才对林枫缓缓开口道:“这样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滕飞在你课桌上乱踩是他不对,但你那样的行为就太偏激了,记住你们是同学,不是仇人!” 仇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林枫点头,你说啥都对。 黄莉芳看林枫态度还算不错,心里也松了口气,指了指滕飞说道: “那你给滕飞道个歉,如果滕飞原谅你的话,那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大家都还是同学,好好相处怎么样?” 说到最后,黄莉芳面容上已经放松了不少,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这事总算能够完美解决了。 然而,就在班主任以为一切抵定时,一直表现得很配合的林枫却缓缓摇头道: “不怎么样。” ...... 一场大病初愈,却仿佛愈发老而弥坚的南正阳仰头看着京都早春的天空,陷入了长时间的茫然无语。 听完了南殷一五一十地将江夏之行发生的事都讲出来后,尤其连那件奇特的圆形吊坠都没有隐瞒,南正阳就更加地郁闷。 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一拳打得济北公孙繁失去战斗力,疑似法器的吊坠,可以将他体内陈年旧伤与寒毒一并祛除的符箓..... 而且那符箓中还隐藏着他都无法知晓甚至无法接触的隐秘! 南正阳更觉得自己这一把年纪活在狗身上去了。 虽然他确信那个年轻人的境界没有他强,但可怕就可怕在对方的年轻,而且他背后可能还存在着一个恐怖的组织,恐怖到他都不敢招惹! 莫非是来自那个地方的人? 南正阳回过神来,对南殷笑道:“小殷,那枚吊坠可能借爷爷看看?” 南殷便取下脖颈间的吊坠,递给了南正阳。 南正阳握着那枚圆形吊坠,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冰凉质感,微微犹豫过后,将一丝灵气注入其中。 片刻过后,那吊坠轻微一颤,一团银白的柔和光芒从其中散开,将南正阳与南殷都给笼罩了进去。 光团内,感受着这股温暖的南正阳面色不变,但眼中震惊异常,他已经确定了,这必是一件法器无疑! 虽然它几乎没有攻击性,防御性也仅仅可以抵挡一名内境大成武者的全力一击,但是,武者本就稀少,这世上的内境大成能有多少?就说他的京都南家,整个阳国最大的家族之一,内境大成的武者也绝对不超过十五位! 而且这件法器最大效果在于能够让人静心凝气,除去人心头的杂念,如果有武者能一直在这团光芒内修炼,必然能大大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甚至破境的概率都能提升不少! 虽然不是杀伐利器,但这件法器的珍稀程度恐怕能远超族内任何一件被严密保护的法器。 这时,南正阳察觉到南殷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一些。 “怎么了?” 南殷看着自家老祖手中的吊坠,明亮的眼神这时却有着一丝黯淡:“它好像损坏了一些,上次它光芒扩散的范围比这更广,也更温暖。” 南正阳眼皮都忍不住一跳。 “能将这种珍贵的法器随手送人,并在小殷危难关头出手相助,想必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就算对我们南家没有善意,起码也是不抱有恶意的。呵呵,族内还想让我南家与京都另外几大家族联姻,与那个年轻人比起来,那几个所谓的大少连个屁都不是。” 南正阳问道:“小殷,你天生记忆出重,那你还记得那位大师的相貌吧?” “怎么了?”这次南殷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先反问了一句。 南正阳笑了一声,说道: “那位大师既然选择在江夏隐姓埋名,肯定是不希望被打扰,可总难免会有些人不知死活,我们南家在江夏还算说得上话,可以帮大师解决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emmmmm” 南殷侧着头想了一会儿,贝齿拖出长长的“嗯”声,觉得爷爷说得有道理,也理应如此,便肯定道: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