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长明灯和狮子焰
吃完了早饭,我和星星就赶往了封印物仓库。
这次接待我们的不是小黄,而是一个叫蒋容的中年人。蒋容比小黄活跃多了,一路上和我们天南海北地大侃。
这才是正常人天天面对一些令人压抑的封印物后见到活人的正常反应吧,我心想道。
星星直接上二楼找副所长了,我跟着蒋容去地下的封印物仓库。
“这盏长明灯是八级封印物。它是我们在河南的一个村子里发现的。说是一盏灯,其实是一个掏空的石柱。那个村子很奇怪,里面的人身体都非常虚弱,有一天晚上那盏长明灯突然熄灭了,”,蒋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黑暗里突然钻出一些怪物袭击我们,最后还是我们合力把它们封到了这座长明灯里面,最后把长明灯封印在这。”
蒋容一路上绘声绘色的向我讲述当时的情景,我听到最后大概是这么一个故事:
这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姓王。王家祠堂里世世代代供奉着一盏长明灯。据说王家往上数三代有个靠人是驱邪治鬼的,那三脚猫的术士不知道从哪里的破败古刹里找来了这么一盏长明灯,留下了它保一方平安,防止他散功之后那些痴魂怨鬼来寻仇。
没想到那术士过世之后,长明灯虽不灭,村里人体质却越来越虚弱。一到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闭门紧锁,连婴儿啼哭都听不到。经常整晚狂风大作,吹得窗棂格愣愣直响,电灯泡直忽闪。
要是有人落单在家门外,早上一看要么被吓傻了,要么被冻傻了。村里的黑狗王一开始还叫,结果第二天一看已经被开膛破肚扔到屋瓦上了。
村子在大山里,村民也找了附近的端公木匠来驱邪。都说不知道这鬼魅从何而来,更有甚者说这是那王姓术士生前为人太过刚直,得罪了山神之故。种种谬论,不一而足。村民最后只好守着那长明灯,给它添送燃料,情况只能说略有好转。
之前在我们部门工作过的一个年轻人正好在那村子里有亲戚。借出差之际,蒋容他们便被请去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来了之后,正好在雨季,祠堂背后山体滑坡冲毁了墙体,长明灯一下子熄灭了。蒋容一帮人站在祠堂里,觉得脸上滑腻腻的好像有雨滴划过。屋外一个惊雷闪过,只见祠堂大梁上挂着只长舌头的吊死鬼,正在往下滴血。一转眼的工夫,一个黑影闪过,顿时一个队员瘫倒在地上,像被附身了一般,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又哭又笑。
这时屋外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当时的带队人,现在的副所长李严沉暴脾气上来了,一脚踹开大门。只见门外并无人,而一双皮包骨头的黑手从门框上垂下来,猛地向他抓来。一只毛色金红发亮,舌头紫黑色的大狗从他身边窜出,往上一跳,一口咬住了那只怪物,把它从屋瓦上拖了下来。原来是只窜到房顶的僵尸。那大狗跳上窜下,灵活挪移,几下之后那僵尸就被撕成了碎块。众人清醒过来,忙使出自己的本事,快天亮时终于把各种怪物抓住,封印在长明灯里。
最后调查的结论是:那盏长明灯喜欢吸人阳气保持自己的灯焰。所以它故意放来恶鬼逼迫村民一直供奉它。
“你每次进去的时间不要超过3个小时,到时间你会被直接移出房间。能学到多少就看你喽。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有实时监控。”蒋容送我到存放长明灯的房间门口,向我摆了摆手。
第二次到这里的我已经不是那么忐忑了。但是想到蒋容和我说的那个故事……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长明灯:0-8-2040CMD。
屋内中央放着一个八角形的石柱,石柱的八个面上刻着佛像、佛经,以及一些颂词。石柱的地步雕刻了莲花,使得整个石柱有如莲花的花蕊,石柱的顶端被挖空,里面正静静的燃烧着一簇火焰。
我仔细看向石柱的底部,上面雕刻了一些民间庙宇中常见的怒目金刚脚踏小鬼的图画。
“这些小鬼不会就是被封在长明灯里的怪物吧?”绕着石柱走了一圈,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
“连太阳有一天都会熄灭,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长明的东西呢?”我看向顶端的灯焰,试图从里面看出一点门道出来。
很快我就发现一件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灯焰在以一种细微的幅度跳动!屋子是密闭的,灯焰却在无风自动,难道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我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觉得不可能,要是有人,正盯着监控的人没道理不告诉我。
我硬着头皮继续看向那在微微跳动的灯焰。如果是人的呼吸扰动了灯焰,那么它更有可能是左右摆动,但是它现在是上下跳动。呼吸,呼吸,对,就像火焰在呼吸一样!
我心中一动,这难道就是长明灯保持长明的方法?
我仔细地凝视那跳动的火焰,那火焰逐渐成了占据我视野的唯一物。
渐渐地,我发现火焰周边其实充斥着许多微小的粒子,火焰从某个源头吸取这些粒子,经过燃烧之后这些粒子变成另一种形式被喷发出去,这让这火焰源源不断地在燃烧。
长明灯是从哪里吸收到自己的燃料的呢?
根据蒋容提供的信息,长明灯似乎喜欢吸收人体的能量,不过它在这里被封印已久,我才来这么一会,不可能是人在提供它的能量。那么,排除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它镇压的恶鬼。
我长舒一口气,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如果被镇压的恶鬼被消耗光了,长明灯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所以它才和恶鬼合作,恐吓那些村民,让他们继续供奉自己。
我摇了摇头,觉得不可思议,一盏灯居然会懂“兔死狗烹”的道理,保持自己的使用价值。
“呼”,我张开手掌,上面静静地漂浮着一团蓝色的火焰。
我小心地控制着这团火焰,让它按照和长明灯焰一样的频率跳动。
我本身体质就能出火,不需要像长明灯一样被动吸取外界的能量。慢慢地,我能感觉到,那被火焰的燃烧抽干的空洞被新到来的能量填补,一个小小的循环形成了。只要我呼吸得当,这套系统就能以较低的损耗长时间运行下去。 正沉浸在其中,我突然感觉一股热浪在逼近,只见长明灯的灯焰受到共振的挑动,向着我手上的火焰靠近,越涨越大,似乎有一决高下之势。 我冷冷地盯着这火焰。这么多年来这盏灯放在这里没有人的供奉,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想吞掉我的火焰。我手掌上的火焰跳动频率迅速加快,四周环境中的粒子被大量吸入,蓝色的火焰像一条巨大的舌头向白色的长明灯焰舔去。 两者刚一接触,一股神圣、炙热的感受就向我袭来。 恍惚之间,天女散花,神佛礼赞,慈眉善目,向我压来。 其间马头明王,仰天长啸,以莲花日轮为座,威立于炽热般若烈焰中,啖食一切众生无明罪障,摧破诸恐而现之形。 然而我却能分明感受到那种疲惫和无力感。白色的火焰将我吞没,我仿佛一块海绵,进入了一个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干渴地吸收四周的火焰。 这白色的火焰专门是为镇压恶鬼所设,对于像我这样使用火焰的异能者几乎不会造成伤害,更何况刚刚我摸索到了如何通过火焰的呼吸使得它源源不断地产生和燃烧。 长明灯感觉不对,顿时想要把火焰撤回来。我略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放它走,毕竟副所长把它放在这里就是想让它慢慢消磨被镇压的恶鬼的。要是放出来,却变成我的罪过了。 我细细地体会着长明灯焰的味道,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光明、神圣的场景,白色的火焰比我原来使用的蓝色火焰脾气更加暴烈,像金属一样尖锐、锋利、冰冷,充斥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 菩萨低眉以救苍生,而金刚怒目来镇妖魔。 我一时感觉心潮澎湃,似乎触摸到了白色火焰的精神核心,手中的火焰居然也有了向白色转化的样子。 灵随心动,我手掌中的蓝白色火焰化成了一只在怒吼的狮子,双眼圆睁,鬃毛怒张,正和长明灯上狮子无畏观音身坐白狮而身放火光之相相符。 诸种元素机缘巧合下气机相应,我仿佛入定于火焰世界之中。 …… 火焰在诸天中旋转奔流,无有毁损,又化作百千万种众生之尘世苦相,一切恐怖,都被狮子一口吃去,焚毁在无穷的白色烈焰中,而我就是那火焰世界中的一滴,随着它一起奔流旋转…… …… 正沉浸在其中,突然我眼前一花,直接被移出了房间。我一边往出口走去,一边感叹这盏长明灯弄巧成拙,反而辜负了它的火焰蕴含的真意。 “时间到了。看来收获颇多啊。”蒋容笑嘻嘻地说。 我笑笑,“我能把这三次机会一次性用光吗?” 蒋容有点惊讶,“可以是可以,你身体受得了吗?”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我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习惯无意识地呼吸火焰,不断地构造起身体和世界之间的微循环,一边让自己的火焰向着金刚烈焰转换而去。 此间感觉之微妙,犹如孙悟空入了蟠桃林,吃到撑死了还想吃,只觉味道无穷,一重比一重好。 “呼”,我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从这种状态中醒来。 伸出手掌,只见一憨态可掬的小白狮在我手上蹦跳,灵活回转,一会便跑到了我肩上,时不时怒眼圆睁,发出稚嫩的怒吼。一股暖意流遍了我的全身。 “就叫你狮子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