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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珠箔飘灯独自归

金陵特殊事件调查部 青未了 5571 2025-12-23 21:13

  

婉转凄凉的唱戏声从七楼传来,在空中飘荡。

  

“秦雪梅见夫灵悲声大放,哭一声商公子我那短命的夫郎。

  

实指望结良缘妇随夫唱,有谁知婚未成你就撇我早亡。”

  

……

  

阳台上,一个身着素袍,背影窈窕的人正背对着我们唱着哀切的词句。

  

“实指望你中状元荣登金榜,窈窕女终于归出嫁状元郎。”

  

……

  

“她”一边唱,一边以长长的水袖掩住口鼻,双肩一耸一耸,仿佛正有抑制不住的泪水要从“她”眼睛里滚落。

  

“实指望凤冠霞帔我穿戴,却不料我今日穿上孝衣裳!”

  

  

哀凉的薄雾里,那歌声犹如蔓延的冰霜与蛛网,一阵阵地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袭来。我的心就像被这歌声牵住了一般,竟然随着音调的高低不同而跳动起来。新娘抖抖索索地脱下自己美艳动人的嫁衣,穿上刚刚从丧葬店买回来的孝服,早死的丈夫面色苍白地躺在棺材里,她要一个人去料理这些事……

  

我像个提线木偶般往前走了一步,也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自幼儿咱两小无猜早结情果,成亲眷也算是天地巧合。

  

多不幸你家中遭下天祸,到俺府去读书我常把心搦。”

  

……

  

现在我身体中似乎有两个意识,一个意识操纵着我的身体在唱戏,一个意识惊恐地旁观着那原本属于他的身体。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抬起,落下,兰花指翘起,脚抬,脚落,慢慢地向3号楼黑洞洞的楼道口移动。

  

“嗷!”一阵剧痛从我手臂上传来,我的意识受到巨大的刺激,乘机抢占了身体的主导权。低头一看,一条蜈蚣正趴在我的小臂上,咬出了两个血洞。钻心的疼痛还在继续,我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捂着手臂退了回来。

  

“啪”,何九妹扔给我一只全身长毛的大蜘蛛。我一阵恶寒,动弹不得。那蜘蛛张开它的螯牙,凑到了我的伤口处吸血,把蜈蚣毒全吸出来了,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蜘蛛吸出蜈蚣毒后,身体紧缩,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何九妹把它抓起来,扔到水里,黑血从它嘴部慢慢流出,蜘蛛翻了个身,又慢慢的爬了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

  

“你看看,这唱戏的真的是个女的吗?”何九妹不屑地说。

  

  

我抬头望去,只见那身着孝服的身影转了过来。尽管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与胭脂,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这是张长满皱纹的老男人脸。一想起刚刚我还附和着他唱了一出丧戏《秦雪梅哭夫》,一股恶心泛上我的心头。

  

那皱皮核桃似的脸开始说话了:“良辰美景,才子佳人,何不让老身唱一曲以消夜?”

  

“放屁,你们在这里设了这么一个大阵,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啊,你见没见到一个高鼻梁、深眼睛的小姑娘路过啊?”何九妹毫不示弱,连珠炮似的发问。

  

那老头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皱纹堆到了太阳穴,“你们上楼不就知晓了。”

  

不知不觉中,何九妹小指一动,一颗长满小刺的青藤像壁虎一样,沿着三楼的背阳面悄悄攀援而上。就在老头说话的瞬间,那株青藤如毒蛇扑食,猛地缠住了那老头的身体,往下一卷,想要把他从七楼摔下。

  

“别光叫我们上楼啊,你下楼陪我们说说话不是更好?”何九妹握住手掌,猛地往下一拉。

  

青藤缠了个空。那套孝服里面空溜溜的,被青藤带起的劲风一卷,水袖飘悠悠地荡了起来,最后整件衣服挂在了青藤上。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从里面的房间里出来了。灯笼的红光映着他的白脸,显得尤为可怖。他一把揪住那青藤,把它从墙上掰下来,又扔回楼下。

  

“老身想当年也是台上的角,岂能容你们这样放肆?”

  

我们的呼吸困难起来。双手双脚犹如被看不见的绳子绑缚,关节里像是被灌了水泥,开始不由自主地朝着大楼走去。何九妹走在我的身边,喘着粗气吃力地对我说:“把他那两盏红灯笼破掉,不然我们都要完蛋。”

  

  

咿咿呀呀的歌声又想起来了。我的脑子像灌了浆根本动不起来。

  

怎么办?这老头在高高的七楼,怎么把那两盏红灯笼灭掉?

  

就在我们离楼门不足10米的时候,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我的脑海。

  

灯笼,里面不就是火吗?既然我能控制得了其他的火,我应该也能控制这灯笼里的火。

  

我努力地感受着那个方位的火灵力,试图像那次在封印品仓库里沟通长明灯一样获取里面的火焰信息。

  

那种火焰好冷,让我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暗红色的火焰好像凝固的血迹和薄暮的落阳,散发着一股寒凉的气息,仿佛是给彼岸路途上看不清方向的鬼魂指路的明灯。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两盏红灯笼在幽冷的雨夜飘飘荡荡,灯笼上镶嵌着珠贝,在红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华丽。没有人提着它们,它们提着自己的影子。路过的亡魂被它们的光芒吸引,纷纷依附而来,从此,灯笼也有了自己的提灯人。

  

那两盏灯笼乘着夜色飘飘悠悠,路过一座戏台。凄婉的歌声流水行云,把它们也招引了过来。戏台边,坐着看戏的,不仅有人,还有鬼,狐狸和黄鼠狼。等万籁俱寂,被人批斗了很久的老角独自一人画好了妆,穿好了戏服,走上戏台,伴着那凄凄冷雨开唱。唱到伤心处,唱到情断处,那老角仰头向天,而天上只有阴沉的密云,地上只有无人的戏台。他的心脏破裂了,他仰头倒了下去,沉闷的声响恰似一声短促的叹息。那两盏红灯笼,慢慢地飘到戏台上方,幽幽的红光照亮了漆黑的舞台,照亮了老角永不瞑目的脸庞。

  

在落日一般的红光里,一个新的老角从旧的老角身体中爬起。戏台前,无数鬼影憧憧,都在等着他开唱。

  

  

“呀~~~,秦雪梅见夫灵悲声大放,哭一声商公子我那短命的夫郎!”

  

我顿时惊醒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们已经半只脚踏在了楼道口,里面阵阵阴风正在向我们刮来。

  

何九妹的嘴都快张不开了,“小…张…你…怎么还不动手…我们…快…变成…木偶…了…”

  

刚刚那两盏灯笼已经向我显现了它的故事。我吃力地抬起双手,努力地移动大拇指和中指,让它们靠近,靠近,然后,摩擦……

  

“啪”,一个响指打出。

  

那个老头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两盏灯笼里的火焰跳动了几下,霎那间熄灭了。

  

老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脸就深深地陷到了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灯笼的火焰在黑暗中开辟了一片光亮,也造成了像他这样的阴影。

  

火焰消失了,影子也就一起消失了。

  

我心中突然回想起蒋容在饭桌上用鱼骨头给我讲述的道理。

  

  

一根鱼架子,竖起来,放到最明亮的灯光下,没有影子,把它慢慢地偏转一个角度,阴影就出现在了它底下。再把它往另一个方向偏,它的阴影先会缩短,然后过了某个点又伸长。用筷子蘸点水,描出那个阴影的轮廓,即使鱼架子不在了,那阴影还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那里。

  

好像抓住点什么东西,我还想要思考时,何九妹跑过来推了我一下,开心地说:“小张,你可以呀!这么快就解决了!我太看好你了!”

  

第一次听见何九妹的夸奖,我居然脸红起来。

  

“诶,那个老头被你弄哪里去了?”

  

我坏笑着打了个响指,那幽幽的火焰又在灯笼里亮起。老角身穿丧服似乎又要开唱。

  

何九妹吓了一跳,立马远离我的身边。

  

我又打了几下,七楼像是在放电影,那老头一会出现,一会消失。“他只是那盏灯下的影子,已经没有威胁了。”

  

我把灯笼晾在一旁,打个响指让灯笼中的火焰在我指尖燃烧。一簇落日般暗红的火苗从我指尖升起。它枯寂,寒凉,萧索,就像秋天的雨丝。我能感受到它对无家可归的幽魂的吸引力,这仿佛是它们未知旅途上的灯塔与港湾,能够带给它们暂时的慰藉和难得的温暖。

  

“那就叫你秋雨焰吧。”我心里想。

  

何九妹偏着头,看着那两盏灯笼,若有所思地说道:“这盏灯我好像在咱们仓库的名录中见过,叫什么珠魂灯。但是前些年好像被仓库里的哪个员工给偷偷拿走了。”

  

  

我心里一惊,“仓库这么严密还能从里面偷东西吗?”

  

何九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世上哪里有什么绝对保险的地方,哪个地方偷不了啊。据说那次事件还闹的风波不小呢,但我进来晚,上面对这些事情也不愿意多说。不过,它既然跑到这了,那就说明......\"

  

“这里和那个反叛了特殊事件调查部的人有关。”

  

雨丝似有若无地下着,这里的迷雾却越藏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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