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听不见何九妹高跟鞋的哒哒声了，我用手臂拱拱小黄，“这就是你给我们找的’东西’啊。”

小黄尴尬起来，“我本来准备去所里拿件治这个的东西的，后来正好碰上何九妹下班，所以请她过来帮忙，她就是苗家下蛊的正宗传人。”

林峰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相遇，击节赞叹道：“果然有一代女侠之风范。”旁边的两个小弟也纷纷附和。

算了吧，她给你们下蛊，你们就真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这两个人怎么办？”我问道。

虽然蛊毒已经解开，但是两人依然处在昏迷之中。

“这你们别担心。我待会找几个我们队里的兄弟来这看着。你们也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来问，保证不会给你们放跑喽。”林峰豪气地说道。林峰还是很够义气的，关于方红的事已经完结了，其实他大可把这里直接扔给我们解决。

我们仨刚刚走出医院门口，一个喷着浓浓香水的人影闪了出来。

何九妹她怎么还没走？

她现在严肃的表情还真让人不习惯。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刚刚人多眼杂我不方便问，这两个人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为了防止她发飙，我们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她讲了讲今天发生的事。她点起一根细长的烟，专注地听着，烟雾缭绕在她脸上，使我们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支烟抽完，故事也讲完了。

她深吸一口，烟雾从她嘴里喷吐出来，“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多亏我脑子好，才能听明白。”

听到这话，我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我跟你们说，刚刚下在他们身上的蛊虫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下蛊的手法却和我一个故人很像。所以，明天我会跟着你们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我会找个隐蔽的地方，你们不用管我。”

她从自己的包里抽了一张名片，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给我，“呐，这是我的名片。明天你们行动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名片上写着：苗家古法足浴店，何九妹，电话：180XXXX6754，南京市玄武区XXXX。

说完，她嫣然一笑，“收好了哦，平常想我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呀。”

小黄脸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何九妹人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不过她人很好，做事也很有分寸。”

动不动在人身上下蛊，这叫有分寸？

似乎感到我们在谈论她，何九妹正准备上出租车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用挎着小包那只手向我们招了招，露出灿烂的微笑。

我们像恭送女王一样目送着她离开。

凉凉的晚风吹拂着我们的脸，好像今天一天的疲惫都被吹散了。

……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收到林峰的短信，说两人已经醒了。我把信息转发给了何九妹和小黄。

我从楼下买了点早餐，敲开了曹师母家的门。家里养的广西猎犬多宝听到我的声音吧嗒吧嗒跑了出来，摇着尾巴在我脚边转的很欢。

星星从洗手间里探出半个头，“我马上来！”依稀看见星星脸上还化了妆。

曹师母喝着豆浆，笑眯眯地看着星星在里面鼓捣。

不一会，小黄开着车到了我们楼下。

“何九妹呢？”我边上车边问。

“她待会一个人过来，叫我们不要管她。”小黄说。

两个人已经醒了，在病床上喝粥。看到我们推门进入，两个人连忙把粥放下，从病床上翻**来，直直地给我们跪下来。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那个中年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看来真是吓坏了，“大兄弟多亏了你啊，不然俺们就被这些歹人给弄死了，我这亲侄儿才20岁啊，我死了没什么，他死了我怎么向他娘交代啊！”说罢还想给我们磕几个大头。

我连忙把他扶起来：“受不得受不得，您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

那中年人擦擦泪，说道：“之前不告诉你们，俺们也是有难言之隐，现在破罐子破摔，他们想弄死俺们，我们也不可能给他们做事了。”

“俺叫王德发，俺侄子叫王财厚，俺们听说大城市里有钱人都喜欢搞搞风水、玄学什么的，就起心动念想来这里撞撞运气。正好俺们也在老家跟着老人学了一点本领，欢天喜地来了南京，却没想到连饭也吃不上。”

“您坐着慢慢说。”

“诶。这城里做这行的，都得有关系，然后人家才给你介绍生意。俺们穷乡僻壤来的，哪有钱去请动道上的人呢。俺们每天睡在地铁站里，走投无路。最后有个风水店的老板把俺们俩留下来”，他顿了一下，“他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做一笔长期的生意，俺们当时以为抱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立马就答应了，谁知道进了火坑。”

“进了那家风水店之后，有个女人就让我们喝了两杯茶。现在想起来，那两杯茶恐怕就是有问题的。喝了茶之后，那老板就给了俺们一些地址和身份信息，教了一些收鬼的办法，让俺们去这些地址收冤魂，再把收到的冤魂交给他。作为交换，他给俺们提供吃住，每捉到一只再给我们一些提成。”

“这次那鬼魂实在是太凶了，俺们根本镇不住，被逃了。结果那天晚上俺们商量偷偷跑回家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被毒打了一顿，然后那些虫子就发作了，最后就被你们救了，俺们知道的就这些。”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何九妹穿着一条素雅的裙子，问道：“那个给你们喝茶的女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旁边的年轻人小声说：“那个人看着不高，大概160的样子，人看起来比较凶，左脸有一道伤疤，衣服穿得很厚。”

“那条伤疤是什么样的？”

“像条弯弯曲曲的虫子，颜色发红。”

何九妹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她，怎么又跑到南京来撒野了，真当老娘是只病猫啊！”

中年人王德发有所试探地朝何九妹望了望。何九妹把眼睛一瞪，“不是跟你们说话呢。你们继续说，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家风水店在哪？那个老板长什么样？”我问道。

王德发报了个地址。林峰和我对望了一眼，这个地址离方红家特别地近啊。

“那个人喜欢在身上挂各种装饰品把自己弄得神神秘秘的，他也经常不在店里，一直在外面四处打探，平常那个店都是由他手下打理。那个女人也是神出鬼没，经常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让两个人继续回床上休息之后，我们一行人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里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何九妹首先表态：“老娘除了那个贱女人其他一概不管。”

其实林峰那里还有两件案子跟这个相关，一个是自杀的小男孩，一个是出了意外车祸的女生，但我们实在是分身乏术，没办法所有的人同时去调查那两起案子。

最后我们商量的结果是我和星星两个人去那家风水店装作顾客“钓鱼”，小黄陪林警官去调查那两起案子，反正他也比较擅长和鬼打交道。最后何九妹跟着我们，去找那个她口中的“贱女人”。王德发和王财厚两个人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林峰也安排警察过来轮值看守，虽然他们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说谎，还是多个心眼的好。

光从方红的事件就可以发现，恐怕他们这条收人冤魂的线已经在金陵城中埋藏了很久。加之王德发和王财厚被我们救了，可能整条线的主使人已经开始有所警觉，这时候就要特别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所以我们打算先避一下风头，不要步步紧逼，以免他们察觉到什么异样的地方预先逃跑。

我和星星准备装成一对新婚的夫妻，让何九妹来做我们的介绍人，因为家里诸事不顺所以来风水店请“大师”帮忙预测一下接下来的运势，调整一下家里的风水。

为了准备这个事情，我俩呆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准备了一些相关的东西。

先是和老曹视频，问了一下他对这个计划的意见。

视频里的老曹待在北京的宾馆里，脸色看起来非常憔悴。听过我们对这个计划的汇报之后，他若有所思，“南京城这几年表面上看起来平安无事，实际上已经可能被渗透地很厉害了。你们碰到的也许不是一个个案，背后也许牵扯了很重大的事情。”

他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会派人去帮你们的，你们胆大心细地做着就是。”

听到何九妹的事，老曹忍不住笑了出来，拿纸巾擦着眼睛，“这个何九妹啊，早就听说她为人泼辣的名声了，想不到这么有意思，她来我也能放心一点。”

“对了，你们的面目很可能已经暴露。你们最好去申请几件可以改变面部的封印物，这样行动的时候也能方便一点。”

蒋容给我们送了三只面具，这些面具能够遮掩我们的真实面目，只不过不能佩戴超过三天的时间，不然会被面具的人格所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