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工厂迷踪
就在小黄在龚振明家遇到周玲,陷入险境时,我们还在方大师店外的咖啡屋吃披萨。我们坐在绿植掩映的玻璃窗旁,看见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下了车,走进风水店与方大师耳语了几句。我拨开挡在窗台的吊兰叶片,只见方大师在前,两人在后,进了通向二楼楼梯的那道门。
何九妹打了个电话,“喂,福福吗,你把车开过来,就停在那个路口。帮我盯着一辆车身上写着和盛装潢的面包车。”
过了不多久,方大师背了一个黑色的包和那两人走了出来。方大师看起来确实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抬起头,往四周警惕地看了看。我们避过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喝着咖啡。觉得周围没事之后,他和那两人上了那辆面包车。
星星放下咖啡,“他们车上的确有阴冷的灵魂气息。”
刚刚还晴朗明媚的天空现在已经阴云密布,一滴滴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水痕。一只休憩在窗台上的绿色飞蛾迎着雨水轻盈地飞起,灵巧地躲过雨丝,趴在了那辆面包车的后窗上。何九妹发了条信息。不多一会,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了咖啡店门口。
“我们上去吧。”
那个叫“福福”的女孩马上带着三把伞跳下了车,一溜烟跑到我们这边。“老板,我们去哪?”细细看,她和何九妹还有几分相似。
何九妹接过福福的伞,略带笑意地看了看她,“你就自己先打车回去吧,我自己来开车。”、
福福急了,“哪里有让老板自己开车的?”
“没事,我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店里不能没人看管,我不在的时候你仔仔细细打理生意,客人要是少了我可饶不了你”,何九妹抹抹脸上的雨水,“这雨也下大了,你先走吧。”
福福还想说些什么,何九妹已经带着我们上了车。
雨下得愈发大了,泼水似的雨不停冲击着车窗,即使开了雨刮器,眼前还总是一片模糊。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感染了,车里的气氛也变得沉默起来。我回头望了望星星的侧脸,她正在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雨在车窗上聚成水流,蜿蜒着往下流淌。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道。
星星抱了抱自己的手臂,“看到雨水我应该开心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何九妹皱皱眉头,看了看车里的后视镜,“行啦行啦,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你们刚刚看清楚那车往哪里去了吗?”
那辆面包车刚刚还在我们跟前等绿灯,我们只等了一会,就失去了它的踪迹。我们停在等红灯的车辆中间,眼前一片迷蒙,车辆和行人糊成一副被水浇湿的水墨画,哪还能分得清在哪?
“你不是刚刚在他们车上放了一只绿飞蛾吗?”我问道。
“我X,谁知道这个鬼雨突然下那么大,那只飞蛾早就被冲跑了”,何九妹有些焦躁,手指不住地敲击着方向盘。
“我把窗打开,或许能感应到一下那辆车上的灵魂气息”,星星说,“不过车里的东西恐怕马上就会被淋湿。”
何九妹点了点头。
星星把车窗打开了。迅急的雨水,连带着泥土、树枝和下水道的气息,扑面而来。细密的雨珠打在星星的脸上,顺着她被濡湿的刘海往下流淌,一直流过她的脖子和她宽松的T恤,她的衣服被雨打湿,贴在了后背,愈发显出她有些瘦弱的背。她仰起头,脸朝向雨喷打而来的方向,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仔细寻找着被水带走的气息。雨珠浸润在她浓密的睫毛,挂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滴,那水滴随着车的行驶微微晃动着,倒影出了周边灰色的大厦。我突然感觉一阵心烦意乱,别过头去,望着前方。
车向前走了大概有五百米左右时,星星睁开眼睛,“往右边那个小道拐弯,那里有他们留下的痕迹。”何九妹猛踩一下刹车,直直地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厢内一阵摇晃。这雨也下得她失魂落魄的。
这时车走到了两边有楼房夹道的小路上,雨水不再像大马路上那么猛烈,而只从被楼房割开的天空上落下。我胡乱抓了一把纸巾递给星星让她擦擦脸上的雨水。
“到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后,往左拐,继续往前。”
雨又变大了起来。一个学生骑着共享单车,在路边绊了一跤,书包里花花绿绿的文具滚到街上的积水里,穿着透明雨衣的白领急匆匆地跑过斑马线,面包店里昏黄的灯光透了出来,灯前的雨,丝丝缕缕都看的分明……
“呼”,星星长舒了一口气,关上车窗,躺回车座上。那辆神出鬼没的面包车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何九妹从后视镜看了看星星,指着她座位旁的水杯,“我这有热水,你拿去喝吧。”
“谢谢。”星星旋开了保温茶杯,一股奇异的草木香从杯中传了出来,沁人心脾。何九妹盯着前面的面包车,自言自语道:“看这次老娘怎么收拾你们。”说着,她一脚踩满油门,迅速把我们的车拉到和面包车一百多米的地方。
“你把这茶全喝了吧,里面都是驱虫的草药,待会可能会用到。”我往茶杯里望了一眼,只见里面浮沉着几片鲜艳欲滴的叶子,散发着一股苦香。
……
已经出了南京城区了,那面包车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高楼大厦消失了,低矮的平房慢慢地涌进我们的视野。杂乱的街道上,商户们坐在门口抽烟聊天,望着那一样还没停歇的雨。逐渐柏油路也消失了,我们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水坑里的泥水不时地溅到车窗上,留下一颗颗细小的泥粒。远处的山丘平缓安详,厚厚的云层看起来如此之低,快要飘到山腰的位置了。
一路走,雨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乌蓝色的阴云从东往西飘荡。大概在这水泥路上走了快要20分钟的时候,面包车拐过一个隐蔽的弯,进了一个破旧的工地。我们顺着那条路开了进去,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金中建筑承包有限公司。
门口有一个老保安。他颤颤巍巍地从传达室里走出来,“你们哪里来的,进来干嘛?”
我刚想编个什么答案,何九妹就对他下蛊了。只见那老头眼睛发直,转身回去按了按钮,自动伸缩门吱呀吱呀地往右退去。我和星星对望了一眼,觉得何九妹现在有些过于急躁,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既然进了门,我们也没时间去关心太多了。
蹊跷的是,一进门,那辆车就完全失去了踪迹,好像从来没来过这一样。星星把车窗完全打开,让工地破旧腐败的气息全数涌进车厢,她闭上眼睛,将十指伸出窗外努力地感受了一会,泄了气,“这里有特别的灵力屏障,我一点也感觉不到那辆车。”
何九妹紧皱着眉头,发动车子准备先进去探索一圈。我拦住她:“等等,我们在这做个标记。”
星星看了看微微透光的天空,拿出一面小旗插到地上。我又从车上扔了几粒燧石下去,这种燧石只要一点就会燃烧。这地方看上去诡异得很,不早做准备不行。何九妹看到我们的举动,似乎有一点回过神,难得地冲我们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心急了,还好你们有心。”
这工地从外面看起来不大,里面却有一大块的空地。
生锈了的塔吊高高地升入天空,挖掘机在阴沉的天幕下摆出张牙舞爪的姿态,不知从哪刮来的风吹过空旷而钢筋外露的楼体,传出呜呜的哭声。这里原来应该是在建的居民小区,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烂尾楼。楼上的脚手架还没清除干净,上面还写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那标牌已经发黄发黑,恐怕不过多久就会被风给吹下来。
在里面绕的时候,我数了一下,一共是九栋大楼。
我们穿过门卫处前的空地后,就开始经过一号大楼。大楼一片漆黑,里面没有灯光,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一块铁牌被风吹动,打到旁边的钢管上,“嘭”的一声在楼道里回荡。 九幢大楼按照“三三三”的样子排列。这九幢大楼修的一样烂,从外表上根本无法分辨。很快汽车绕过了九幢大楼,后面是被围墙隔住的荒山,已经没有路了。 何九妹刚想绕回去再仔细检查一下,她看了看旁边的大楼,突然问道:“我们刚刚走过的是第九幢大楼吗?” 我心想这有什么不对吗,却一眼看到了一号楼那块被风击打的铁牌和“安全生产”的标语,我的鸡皮疙瘩猛起,结结巴巴说道:“第九幢大楼应该…也…也有一块铁牌吧。” 星星担忧地摇了摇头,“不,我们突然又回到一号楼了。” “你看,那是我插的艮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