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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可能性

妄想的罪孽 夕阳的刻痕 5305 2025-12-23 21:30

  

“白洵……你下次再这么一惊一乍地吓人,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打死你。”李泠珞看着来人,有气无力地威胁着。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啊副班我有错我忏悔我反思我谢罪!”白洵夸张地捂着眼睛在原地打转,后脑勺成功地撞上了门。

  

……算了。

  

看着贴着门板软趴趴地滑下去的人体,李泠珞决定不和这个跳级的天然呆小屁孩计较。她仔细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手却碰到了硬而带有棱角的东西。她取出一看,是阿尔法演唱会的门票,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张磁条部分已经被她压折,摇摇欲坠。

  

“你这是故意的吧……”李泠珞一拍额头,顿时觉得“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我冤枉啊副班!我只是两天没见您内心就十分空虚、渴望您的宠爱啊!”白洵睁开眼睛也能说瞎话,不过他的态度在他的目光晃晃悠悠地落在李泠珞手中的票上时就怂了:“这票……我去问教务处还能不能换,这个是我的错,珞姐你不要在意。”

  

白洵,除了是和李泠珞同班的同学,也是和她搭档的乐队“VividCycle时序绚乱”里的键盘手,只有在乐队成员面前才会展现出其“诚恳”和“缺根筋”的特质。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他比李泠珞还要矮上一头,柔软的短发也减弱了身上几分男子汉的气息。

  

李泠珞看着白洵稚气未脱的面庞,心中的烦闷顿时化为无可奈何。

  

  

“你有什么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在讲话,现在的阳光非常好,耀眼得有些恍若隔世。

  

“我不去了,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哈?!”白洵发出了一声几乎贯穿整个楼层的大叫,“你开玩笑的吧珞姐?咱们乐队最喜欢阿尔法的不就是你吗?”

  

“你才开玩笑吧。”李泠珞皱眉,随手把又要扑上来的白洵推到一旁。

  

“不要太过分了啊,李泠珞。”威严的声音喝止住了他们的打闹。

  

白洵闻声先转过头去,在接触对方目光的瞬间就不自觉地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谢源——乐队中的鼓手,唯一的准毕业生,虽然只比几个人高出一个年级,但整个人的身板和气质都早已经提升到了成年人的水准,宽大的骨架将第五音的男式校服撑得很有风度,一头挑染的长发又为这一身的整洁加入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气息。

  

“源哥。”他求情似的打着招呼。

  

谢源越过白洵,走过去像长辈一样拍了拍李泠珞的肩膀:“差不多也该揭过这一页去了吧?俗话说,昨日之事不可留,我们可不能这样一直消沉下去。这次观摩学习,全校都报名了,不去你还想被扣学分不成?”

  

……又来了。

  

毫无来由的指责和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松动的门锁、被翻动过的抽屉、被篡改的乐谱,还有自己突然被清空作品却多了大批粉丝的音乐人网站和身后那道摆脱不了的视线,越来越多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的事情,让李泠珞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生气。

  

“我哪里过分了?”李泠珞没好气地顶嘴道。

  

“第一,乐队的官博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打理了;第二,月初的新曲你到现在还没有修改;第三,新的计划书你到现在都没有做,这些还不够过分吗?俗话说,事在人为,如果你继续这个样子,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到实现你原来豪言壮语的那天。”

  

李泠珞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不是因为愤恨,而是因为她十分清楚谢源说的都是对的。

  

越是正确,越是有压力,所以越是不想做。

  

“不要管闲事了。”

  

“哦?”谢源的脸难得地沉了下来,“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在管闲事?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你不是不知道乐队有多需要运营和赞助吧?现在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只有你在偷懒,这像什么话?任性也该有点限度。”谢源说得不温不火,但一旁的白洵已经从他拉得老长的脸上看出了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谢源的背后是庞大的家室和家中三代人在娱乐圈积累下来的人脉,给乐队提供了很大的支持。平时的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要是真的生起气来,恐怕连教导主任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任性?”李泠珞被戳到了痛处,却依然嘴硬地反驳,“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调整过来的话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李泠珞,你现在很不对劲。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除非你自己先认输——现在的你就是这种状态。”

  

“是!我就是这种状态又怎么了!我受够了!”

  

  

“珞姐源哥你们都冷静一下……”白洵眼看着李泠珞变得歇斯底里,鼓足勇气想把她从谢源身边拉开。可他伸出去的手在李泠珞眼中却忽然变成了一只漆黑的尖爪,连带着白洵整个人的脸皮都掉了下来,变成一个狞笑着的腐烂的骷髅头。那尖爪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咬上她的咽喉,把她丢进被精心包装的道具箱里,表演大变活人的魔术师下一秒就要将刀刃插入她的身体,她听见观众哈哈大笑的声音。

  

“别碰我!”李泠珞尖叫着躲闪,动作太大,结果把自己的桌子给撞倒了。

  

“珞姐……你没事吧?”白洵担忧地上前,扶好桌子,又弯下腰替李泠珞捡拾起地上的书本。李泠珞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并没有什么魔术师和刀子。而白洵还是原来的样子,他的身上也没长出什么尖爪和骷髅头。

  

她松了口气,使劲地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要清醒。这时,一张褐黄色的纸张从白洵捡起的书下面飘了出来。

  

“珞姐……这是什么!”白洵在看到那张纸的刹那就失声叫了出来。

  

转学申请书。

  

三号加粗的宋体字不容置疑地印在那里,黑色油墨原来也能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李泠珞……你到底在想什么?俗话说……”谢源见状,也呆在了原地。

  

“不要逼我,你们谁都不要逼我……我也不想放弃的……让我再想想,再想想……”秘密被揭穿,李泠珞颤抖着捡起那张还没有被填写过的转学申请,撕也不是,藏也不是,最后只好把它狠狠地揉成一团,丢进了杂物间的垃圾桶里。一股沉重的压力盘踞在她的心头,她无从辨别那是什么,只是想马上逃离。

  

四个月来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这张纸上就和自己网站上不请自来的粉丝一样,不知道是上周什么时候被人塞进她的抽屉里的,然而她莫名觉得那纸上的事情很有道理,才一直没有丢掉。

  

  

黑影,越来越具有实感的黑影,那是由那道永远来自于身后的视线凝聚而成的,阴魂不散地追随着她。阿尔法海报上那块仿佛有着生命的黑影让她想起这数月以来尾随在自己身后的黑暗,每当她试图回望,各种非现实的碎片就从某个巨大的缺口中蜂拥而来。破败的校园楼顶天台开着的诡异的红花,无人的练习室里的钢琴自行颤动的键盘,以及用刀锋做成的吉他……这一切的一切,加上身后那影子寒冰般冷酷的温度,都令她瑟瑟发抖。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她每天祈祷。

  

可是结果,连白洵都被影响到了么?

  

李泠珞想那大概是一种警告,如果她不离开第五音的话,她和她喜爱的人都会遭受厄运的警告——因为,她已经失去对音乐的热爱——这一项对音乐人来说最致命的秘密,已经被谁觉察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无法忍受绒毡木槌敲击钢丝弦发出的声音,无法忍受琴弓与琴弦摩擦编织的旋律,无法忍受响板和琴身中传出的振动,无法忍受一味表达着廉价的爱恋还总是用“啊啦吧哪嘛”押韵的弱智歌词,还有站在舞台上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时的头皮发麻的感觉。尽管在校内和人前依然能够装作若无其事,但维持那副表象所带来的压力足以让独处时的她对音乐,甚至是对普通声音的怨恨,变本加厉。曾经通宵研究和弦、弹琴弹到手指酸痛的经历像几个遥远的笑话,再也无法让她对自己的作品产生任何共鸣。

  

不再热爱,那是一件罪该万死、无论招徕何种危险跟惩罚都不为过的事情。

  

除非,她现在就退出这个至高无上的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完全不想放弃,明明被规划好的未来触手可及,内心的热情却暴毙,对曾经期待过的一切嗤之以鼻,连一片树叶都无法爱上。

  

而李泠珞只是抱着一股无谓的侥幸进行着没有方向的努力,等待这件事在被乐队的伙伴们察觉之前可以得到转机。

  

  

也许就是这样的侥幸心理,才让一直在监视的刽子手愤怒了吧?

  

“对不起,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她跨了几步,将原本随手放在别人桌上的大耳机攥进手里,手指试图从耳罩柔软的海绵里感知到一丝慰藉。

  

她听到谢源和白洵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源的双手不自然地交握了一下,欲言又止:“……俗话说养精蓄锐,再休息一下也好。最近的曲子也正好用不上吉他手。如果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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