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不明危险袭击了红塔山街道,目前统计死亡人数已达387人,具体数字还在核验当中,据说此次死状非常惨烈......”
“您好,请不要靠近,请不要直播,请您关闭镜头......”
电视里的镜头晃得很厉害,只看到整条后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很快便没了画面。
方远山和陈桂芬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各自都手足无措。
方远山沉着脸,瞪着眼,一口烟吸了半分钟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陈桂芬左手捏着右手,嘴里叨叨地说着些什么,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们都担心着方杰会不会出事,会不会是那387人中的一个。
“不行,我得给阿杰再打个电话。”陈桂芬拿起电话,给方杰又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还是无人接听。
咚!
忽然,一声轻微地落地之音从里屋传来。
随着是一个吃痛的声音:“哎呀。”
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眉头紧锁,纷纷看向里面,偷偷靠近。
‘里屋是阿杰的房间,此刻阿杰不知道在哪里,但可以肯定,不可能在房间的,那房间里的声音又会是谁的呢?’
方远山侧着身子,靠着墙;陈桂芬揪着他的后衣,躲在其身后。
长长地呼了几口气,方远山抬起手,轻轻拧动门把手。
嘀嗒之声过后,房门露出一条缝隙,他们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房间内,方杰正躺在地上,软绵绵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半坐起来。
听到门开的声音,方杰转头看到了他们,露着微笑说:“爸,妈,不好意思,把你们吵醒了。”
方杰此刻的姿势和表情,不论是谁看了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的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每一块布料,每一寸肌肤,都浸染着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已经有些粘稠,像是一个盔甲一样套在他的身上。
当他咧开嘴笑的时候,几丝血条还吊在森白的牙齿前面。
这一刻,他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带着地狱的赤色血浆,露着杀人的利齿。
“阿杰?”陈桂芬不敢确认地小声询问。
“爸妈你们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我不过就是从床上摔了下来,也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吧。”方杰继续说,
“都怪我睡得太沉了,喔对了,现在是几点?”
看着方杰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二老目瞪口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方杰见他们不说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他们眼前走过,来到房间的一角,捡起地上一个碎了一半的挂钟。
他先是哈了口气,用袖子擦着上面的灰尘。
这一弄,挂钟已经完全被血液沾染,看不清里面的指针在哪。
“啊,都一点了?我这猪脑子,今天说好的要和刘星去看流星的。”
刘杰惊呼,将挂钟随手一扔,嘴里继续说:“爸妈你们也不叫我,这都睡过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流星。”
说着,他就朝外面走去,陈桂芬二人赶紧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们虽然被刚才的一幕惊到,但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对他们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杰走到客厅,停下了脚步,双手揉着脸颊,带着嬉笑自言自语说:“去他的‘刘星’,大晚上的,谁他*看流星啊,洗个澡,美美睡一觉。”
就这样,方杰一边走,一边脱去身上的衣物,进入了洗澡间。
里面很快便传来流水声和轻快的哼歌声:“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看到方杰安然无恙,方远山和陈桂芬已经舒展了眉头,坐回了沙发,关闭了电视。
他们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与恐惧,看起来非常轻松与惬意,安静与祥和。
他们为什么如此怪诞?如此平静呢?喔,原来他们早已经......
过了好一会儿,换好干净的衣服,方杰不紧不慢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地上刚才的污血,他满脸嫌弃地说:
“老爸,是不是你?每一次都搞成这样,你不能喝就别喝嘛,刘叔也真是的,自己不能喝,老是想喝酒。老爸你也是,人一叫你,你就去,你欠他的啊。不行,下一次我得叫刘星好好说说他爸,每一次都把地搞得这么脏可不行。”
方远山回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喝了,不喝了。”
等方杰打扫完房间,擦干净血渍之后,他回到了里屋。
躺在床上,透过紧闭着的窗,欣赏外面世界的月色。
今晚的月亮并不丰盈,还是弓形的样子,像是一个美人笑起来的眼眸;
点点月光从天空坠落,掉入凡尘,摔在他的窗棂;
几秒之后,三两个白色的光点划过夜空,带着若有若无的尾影;
方杰浑身舒畅,双手垫在脑袋下,露着微笑,心满意足地说:
“人们都说流星是月亮的眼泪,看来月亮今天晚上很高兴。”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在都市的天空中,一个一个守护官飞来飞去,像是一只只吸血的蚊子,寻觅着猎物。
他们抛弃了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车子,选择更加‘低调’的出行方式。
毕竟这样在别人和他们自己看来,都能体现他们的身份,也能体现他们的实力。 此时的他们没有了过往的散漫与随意,个个面无表情,像是一台台丢了魂魄的机器,在这个高矮不一的都市里奔忙,在每一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游荡,在无声的夜空中漂流。 “封锁现场,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走漏了风声,今晚上你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明白吗?回答我。” 一个长官对着一群守护官大声咆哮,回答他的是异口同声的肯定:“明白!” 这样的场景,在今天晚上的很多幽暗的深巷之中,徐徐发生。 而那个不明危险,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红塔山那些人,也从来没有死去,所有人都不曾记得这件事。 最终,这些恐怖的人和事,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肚子里腐烂掉了,在这种分支拆解中随风消散,隐入尘烟。 此刻,天空的尽头,那里一片黑暗,一只黑色的‘苍鹰’若有若无的飘在半空,一双暮气沉沉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匆匆忙忙的都市。 “小家伙,有点儿意思。”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仿佛来自于虚无中。 与此同时,都市城中,满脸胡茬的男人嗅到了什么,化作一团白光向着天边飞去。 等他来到刚才黑影的位置时,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男人还是对着黑暗的天际,半眯着眼,绷着脸说:“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