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方远山回到家中已是后半夜。
看到方远山完整地提着的那袋钱回来,陈桂芬的希望瞬间跌落谷底,以为没有买到那救命的‘药’,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
放下手里的两个箱子,方远山这才喘了口粗气,挤出微笑说:“阿杰有救了。”
他从怀中拿出那颗‘救命’的红色珠子,一时间屋里都被红色的光吞噬。
陈桂芬也收起了绝望的眼泪,努力挤着笑意。
他们笑得是那么悲哀,那么忧伤啊!
当他俩小心翼翼地推开方杰的房门,发现里面比刚才越发凌乱了。
“小心点,别把阿杰吵醒了。”
方远山轻声提醒着身后的陈桂芬,像是两个小偷,或是老鼠,偷偷摸摸的,轻手轻脚的。
来到床前,方杰正瞪着眼睛睡觉,但二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方远山正想将珠子送入方杰嘴中,谁料珠子刚到嘴边,便化作一缕红色的光飞入他的体内。
刹时间,方杰的身体开始如洪流般散发出诡异的红色雾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呛人口鼻。
不到十秒钟,整个房间已经被红色笼罩。
世界也变成了红色,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床,红色的窗,甚至连刚刚出现的微弱的月光也变成了红色。
紧接着,方杰的身体开始膨胀,身上的衣服被撑得鼓鼓的,而且没有停下的意思。
只听见衣服破裂的嘶嘶声,此刻的方杰如气球一般飘在空中,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最终,方杰的身体还是如决堤的洪水破裂了,陡然间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但没有血水的落下,没有人骨的坠落,只有红色的雾气瞬间向四周逸散。
雾气冲开了房门,涌入客厅,也从紧闭着的窗的缝隙,逃到了外面的世界。
方远山和陈桂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雾气冲击波压到窒息,最后昏迷了过去。
十几分钟之后,等到二人醒来,那红色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刻方杰却完完整整的熟睡在床上,似乎刚才的一幕只不过他们的幻觉而已。
此时,方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像是没有睡够一样。
在他惺忪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红色,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
坐起身,下床,找了双被撕咬过的拖鞋,一丝不挂的方杰哈气连天地朝房门外走去。
瞥了一眼自己凌乱的房间,他自言自语:“怎么那么乱,看来明天有的收拾了。”
他摸了摸自己饿得呱呱叫的肚子,回过头对陈桂芬说:“妈,晚上有没有剩菜剩饭啥的,我随便对付一口。”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老两口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都怔怔地说不出话。
“算了,我自己找吧。”方杰说着,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他拿起一块冰冻的生肉,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的牙齿竟然如弯刀一样坚韧和锋利,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将一整块生肉吞下肚之后,他还意犹未尽。
提起旁边的半桶油便咕噜咕噜喝个不停。
“这面包和牛奶真不赖,爸妈你们也真是,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早叫我。”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揩了一下油渍的嘴,拍着饱腹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房间,钻进了被窝,很快便鼾声四起。
方远山和陈桂芬惊魂未定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东方的地平线也逐渐显露出白色。
这期间方杰不再发疯,一切都很平静,甚至连他的鼾声,在二老听起来也是那么安静。
看着墙上的挂钟很快走到七点,二人终于长长梳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他们的笑是那么冷静,那么执着!像是悬在半山腰的顽石,滚落山下,着了地。
若是对于其他人,经历这一晚,肯定要怀疑人生的。
但他们不同,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经历了十二年,从方杰八岁开始,他们便经历着别人所不能忍受的事。
父母之所以伟大,是他们历经万难,想他人不敢想,做他人不敢做,始终扛着自己的孩子砥砺前行。
不管这一晚发生了什么,不管相不相信这世界的奇异,最终他们都会因为方杰病情的好转而喜笑颜开,将一切不好的抛之脑后,仅剩下所有的美好。 就这样,二人安静地坐在客厅里,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方远山醒来已是中午,叫醒他的是手机铃声,来电的是刘能。 “喂。” “大人交代的事有没有办好。” “我这就去办。” 挂完电话,方远山提着那个从山里带回来的黑色手提包出了门。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径直朝着这座城的最中心奔去。 那里有一座最高的建筑——阳光塔,600多米高。 站在阳光塔最顶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都能尽收眼底。 这座塔不仅是这座城的地标,也是每一年守护官新生的训练基地。 而且孙城主每一年都会在这里向新生进行开学演说,他可能说气节,或是说理想,抑或是说赴死的英勇。 当然这些都是要的,这就像训练一条狗,要想让其服服帖帖的,就必须扔出些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骨头’。 除了这些之外,为了彰显城主对新生的关爱,每一年都会花高价,聘请高档设计师对塔进行翻修。 虽然每一年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但事情总是要做的。 毕竟这种表面工作,如加一块砖或擦一下灰尘,有时比去猎杀更多的暗炁更赢得人心。 而作为工程设计师、又是阳光大学工程学院的教授方远山,每一年自然都会成为翻修工作的组长。 所以目前社会上就传言,去当守护官,不如设计师铁饭碗来的香。 等方远山来到阳光塔外侧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周围巡逻的守护官,比平时多了几人,巡查也更加严密。 他的心里开始有些慌乱,虽然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但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让守护官发现些什么端倪,那可如何是好。 正当他踌躇不前的间隙,远处的两个守护官已经看到了他,正朝他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