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好。”方远山对着走近的二人毕恭毕敬地说。
“方师,你这工作可真轻松啊,下午来转一圈,逛一逛,什么也不用做,拿的工资可比我们高多了。”
只见两个守护官带着戏谑的笑,对方远山调侃着。
他俩都是黑色的袍子,三条洁白的条纹印在上面。
人类的历史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种怪异的力量便充斥了这个世界。
这种力量在人类百科全书中记载为:炁。
炁之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可存续在人类体内,称为洁;
另一类是源自于暗夜之中,没有人知道它从哪来,书中也没有记载,可能是编书之人不想让世人知道而已,称之为暗。
守护官的级别根据他们袍子上的条纹来辨别,正如眼前这俩,三条白纹,便是下地级别3级。
守护官在这个世界是一个人人都梦寐以求的职业,同时也是一个高危的职业。
他们拿着普通人的供奉,就需要以守护众人为己任,同这个世界的邪恶做斗争,同黑暗之中的肮脏拼命,而这便是守护二字的由来。
传说,他们本来不叫作守护官,而叫做守护者,虽仅有一字之差,但还是能够从中体会到世事变迁当中,他们地位,乃至信仰的跃变。
“那可不,这可是城主亲自聘请的高级设计师,人家随便画一根线,都能抵你一个月工资了。”
“看来穷人永远只有替人打工的份,想要翻身啊,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那可不,你看后面这塔,每年都翻修,你知道每年的用在这上面得多少钱吗?”
“多少?”
每说一句话都以‘那可不’开头的守护官,他偷摸着竖起一根手指,怕被别人看见一样,用力绷直,一脸笃定之色。
另一个守护官有些大胆地猜道:“一百万?”
‘那可不’守护官瘪着嘴,摇着头,示意他往大了猜。
“一千万?”声音中有些怀疑。
还是摇头。
“不会是一个yi~”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夹子,像被人拿住了软肋一样有气无力,不敢置信。
“那可不,像你这样鼠目寸光,怪不得挣不了大钱。”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作我鼠目寸光,喔,你行,你咋不飞上天呢,咋不飞到城主头上拉屎呢你。”
“那可不,要不是暗炁这几年跟灭绝了一样,一根毛都看不见,我现在肯定骑在城主头上拉屎了。”
“你就吹吧你,每一次见到城主是谁夹着尾巴跟哈巴狗一样。”
“......”
虽然眼前这二人是在相互调侃,但话到了方远山的耳朵里却是听得出明白的。
话虽句句没有提到他,但每一句都含沙射影地点他。
在这些守护官眼中,他方远山真的很‘高级’吗?真的是‘富人’了吗?还是就和老鼠、和狗一样呢?
这也怪不得这些人的抱怨,处在高处之人,近些年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威望稍有些下落,作为普通人受着些冷嘲热讽自然也应是要接下的。
不过方远山今天可不会在乎他们明枪暗箭的挖苦,他只想尽快远离这些‘危险’的大人。
若是让他们发现那个黑色手提箱里有什么造反的东西,那他真的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即便他是设计师的组长、即便他是大学教授,这也是不足以掂量的。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高大壮硕的中年男人,他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长长短短的胡茬,双目中尽是刚毅,此人光是这么一看便知道并非凡间之物,要么是某位大人,要么实力不俗。
方远山看到龚俊朝这边走来,心里的慌乱更甚。 这是因为如果让龚俊走近,按照龚俊那超人的观察力和洞察力,他这种拙劣的演技不出两秒便会露馅。 所以,他弓着腰,点着头,配笑着,强壮镇定地说:“二位大人先忙,二位大人先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侧着身子挤向前去,然后如一条失了魂魄的丧家犬,夹着尾巴,胆战心惊地快步走进了高塔之内。 看到龚俊越走越近,那两个守护官也站立不安,笔直的脊背也变成了恭敬的弯曲着。 两人同时作揖,异口同声,像是排练过:“龚城主!” “你们在这嘀咕什么呢?”龚俊没有过多表情,非常平静地询问。 “刚才我们就和方设计师聊了几句,也没说什么。”‘那可不’守护官没有了‘那可不’,陪着微笑回答。 “是的是的。”另一个随声附和。 “昨晚检测到暗炁波动,现在是非常时刻,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闲聊,看来你们真的是清闲久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了?”龚俊严肃地质问。 “龚城主,我们这就去巡逻,这就去。”‘那可不’守护官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另一个守护官赶忙跑开了,他们可不想被这铁面无私的城主训斥。 等他们跑进了拐角,放缓了脚步,一名守护官说:“这城主也真是,我们不就说了几句话吗,还世界末日了不成?那小子每次见到他,鸟都不鸟他,也没见他说过一句话。” “那可不,你想死可别拉上我啊。” “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悄悄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真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真想知道?” “快说快说。” “听说,我听说啊......” 两人的声音在拐角的深巷当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随着耳畔沙沙的风声销声匿迹。 而龚俊看着急匆匆跑进高塔的身影,原本刚毅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哀伤,他站立了几秒,轻微摇着头走开了,微风中留下些许落寞的味道。 方远山爬到顶层早已经气喘吁吁了,他不知道用了多久,反正不算很短。 他中途并没有再遇到一个人,只是一味地向上爬去。 顶层的空间很大,不像在塔脚看的那么小。 站在那里,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缩小了,原来脚下的世间万物才是渺小的。 他顾不上周围的风景,胡乱将箱子扔到了一个角落里,然后手忙脚乱地下了楼。 下到一半的时候,他背后传来一句声音:“方师,这个图纸的数据和实际有些出入,需不需要修改一下?” 几十个工程设计师在这一层的每一个角落测量着,计算着,认真和手中的图纸进行对比着。 方远山沉默了几秒,汗水也急速蒸发,有些愤怒道:“在哪?拿来我看。” 方远山接过图纸,跟随一名员工开始了四处观察,其他人也默默跟在其后面。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他手里拿着的那张图纸,此刻上面有一个名字,但被遮住了一半,只留出一个‘方’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