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侵骨的凉意，呼啸着掠过百米高的天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为谁奏响的一曲哀歌。

林凡站在天台边缘，身上那件曾经价值不菲、如今却皱巴巴、沾染了灰尘的定制衬衫，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有些消瘦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张苍白却依然俊朗的脸，只是那双曾经熠熠生辉、充满自信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如同脚下的深渊，倒映着下方城市一片虚幻迷离的霓虹。

繁华依旧，车水马龙。那曾是他纸醉金迷、肆意挥霍的游乐场。可如今，这璀璨的光海在他眼中，却成了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要将他这条濒死的鱼，彻底吞噬殆尽。

“林凡！最后三天！妈的，别给老子装死！三天！就三天！再还不上那五十万，别怪我们按道上的规矩办！卸你一条腿都是轻的！”

半小时前，催债大哥那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咆哮，仿佛还在他耳膜上震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五十万……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族公司一夜之间神秘崩塌，数百亿资产蒸发得无影无踪，留下的，是高达数亿的巨额债务和无数愤怒的债权人。父亲承受不住这灭顶之灾，突发脑溢血，此刻正躺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每天靠着天价的药物和仪器维持着生命，等待着一场希望渺茫的手术。

而他，林凡，从众星捧月的顶级富二代，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那些曾经称兄道弟、巴结奉承的“朋友”，电话再也打不通；那些攀附林家的亲戚，此刻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在短短几天里，尝了个透彻。

他往前又挪了半步，冰冷的混凝土边缘硌着他的鞋底。他下意识地低头，脚尖踢落了一颗孤零零的小石子。石子无声无息地坠落，瞬间便被漆黑的夜色吞没，连一丝回响都听不见。

一种极致的虚脱和麻木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也许，就这样跳下去，一切痛苦和屈辱，就都结束了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最终的解脱。

就在此时！

一道极其冰冷、毫无感情、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波长中蕴含的强烈不甘与毁灭倾向，符合绑定条件……】

【神豪直播系统开始强制绑定……10%…50%…100%！】

【绑定成功！欢迎踏上造神之路，宿主——林凡！】

林凡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急剧收缩，几乎是脱口而出：“谁？！谁在说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在天台的风中显得微弱而惊惶。

他环顾四周，除了呼啸的风，空无一人。

是幻觉吗？濒死前的精神错乱？

【本系统源自高等文明，旨在通过特定的直播行为积累‘神豪积分’，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包括但不限于：技能、知识、身体强化、未来情报、寿命乃至……世界权限。最终目的，是辅助您登临无上神位。】

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随着话音，林凡的眼前，一道淡蓝色的、充满科技感的半透明全息投影界面凭空展开！界面边缘流淌着细微的数据流光，中央，一行仿佛用鲜血书写的、狰狞刺目的巨大文字缓缓浮现：

【新手任务：前往市中心时代广场，直播撒币一万龙元。】

【任务时限：2小时。】

【任务奖励：100积分。新手启动资金：10000龙元（已实体化发放至宿主口袋）。】

【失败惩罚：系统卸载，宿主生命体征即刻终止（抹杀）。】

“撒…撒币？”林凡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极致的屈辱瞬间冲垮了刚才的麻木，“你让我……像他妈个精神病一样！去最热闹的地方！直播撒钱？！还是在我破产负债、连父亲医药费都付不起的时候？！”

巨大的愤怒让他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准确地说，是‘撒币’。这是积攒初始积分最高效的方式。观众的震惊、狂热、嫉妒、贪婪乃至鄙夷，都是转化积分的宝贵能量。请宿主摒弃无用的自尊心。活下去，拥有力量，才是重新获得尊严的唯一途径。】

【提示：任务剩余时间1小时59分…1小时58分…】

冰冷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每一次减少，都像一柄重锤敲在林凡的心脏上。

抹杀……

林凡的脸色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变幻不定，愤怒、屈辱、挣扎、恐惧……最终，尽数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他猛地一攥拳头，指甲狠狠刺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丝。

他伸手摸向口袋，里面果然凭空多了一叠厚实、崭新、边缘锋利得几乎割手的钞票。那熟悉的触感，此刻却显得无比冰冷和讽刺。

“抹杀…呵呵…哈哈哈……”林凡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从一开始的压抑逐渐变得张扬，最后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好！真好！反正都是死！当个全世界眼里的小丑死，总比像条野狗一样默默无闻地跳下去强！”

他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离开了天台边缘。他的步伐从一开始的踉跄虚浮，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最后几乎是在奔跑，冲向楼下！眼中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被一种极致压抑后爆发出的疯狂和决绝所取代。

“不就是撒币吗？老子撒给你们看！看个够！”

十几分钟后，林凡站在了灯火璀璨、人流如织的时代广场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炫目的广告，熙熙攘攘的人群欢声笑语，弥漫着世俗的繁华和热闹，与他内心的冰冷和疯狂形成鲜明对比。

他深吸了一口弥漫着食物香气和都市尘埃的空气，用系统提供的临时权限，瞬间注册并开启了龙牙直播平台的一个新账号，房间名直接改为——【现场撒币！一万现金！抢到就是赚到！真实有效！】

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和他手中那叠在灯光下格外诱人的粉红色钞票。

开播瞬间，只有零星几个被猎奇标题吸引的路人观众点了进来。

【？？？标题党？举报了！】

【撒币？是动词还是名词？/狗头】

【现在演剧本的都这么拼了吗？】

【主播长得挺帅，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林凡看着屏幕上飘过的几条充满质疑和嘲讽的弹幕，心脏却因为紧张和一种莫名的兴奋而剧烈跳动。他对着镜头，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兄弟们！看清楚！不是演戏！不是剧本！今天老子心情好，现场撒币！天女散花！祝我林凡，今日……重获新生！”

话音未落，在周围行人好奇、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在直播间寥寥几人还在发弹幕质疑的时刻，林凡猛地跳上一个稍微高点的花坛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整整一叠一万龙元的新钞，奋力向空中抛去！

“哗啦——！”

崭新的钞票挣脱了银行的纸带束缚，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绚烂而荒诞的粉红色大雪，在广场璀璨的射灯和巨型屏幕的光芒交织下，纷纷扬扬地、肆无忌惮地飘洒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匆匆走过的白领，还是依偎缠绵的情侣，或是悠闲散步的老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仰头望着这梦幻般的一幕。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写满了惊愕、茫然和不可思议。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下一秒！

“钱！是真的钱！天上掉钱了！！”

“快抢啊！是真的！快！”

“我的！别跟我抢！那张是我的！”

“妈呀！疯了！真是疯了！”

巨大的骚动和狂欢如同海啸般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广场区域！人们疯狂了！他们尖叫着、大笑着、呼喊着，如同发现蜜糖的蚁群，全都弯下腰，甚至直接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争抢着那些还在飘落的、或是已经落地的钞票！

刚才的秩序和矜持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和狂热。

而林凡的手机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我艹！！！！！！真撒币啊！！！！！！】

【主播牛逼！！（声嘶力竭）】

【大气！老板大气！受我一拜！】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我在现场！是真的！兄弟们快冲！】

【录屏了录屏了！‘撒币哥’诞生了！明天热搜预定了！】

【关注了！礼物刷起来！别让土豪哥跑了！】

【从隔壁直播间来的！听说这里有大佬撒钱！】

【飞机x1！】

【火箭x1！大佬看看我！】

在线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从个位数到几十，再到几百，几千……数字疯狂跳动，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林凡站在花坛上，站在这场由他亲手制造的混乱风暴中心，看着下方如同末日狂欢般抢钱的人群，看着手机屏幕上爆炸的礼物和弹幕，脸上维持着那抹疯狂的笑容，但一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深渊。

【叮！新手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100积分。】

【当前积分：100。系统商城权限已开放。】

【警告：检测到少量恶意情绪与宿主产生因果牵连，请宿主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潜在危险。】

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

几乎就在同时，林凡敏锐地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他眼角余光瞥去，是三个穿着流里流气、胳膊上纹着狰狞图案的青年，正推开抢钱的人群，一脸贪婪和狞笑地朝着他围拢过来。为首的那个黄毛，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

肥羊被饿狼盯上了。

林凡嘴角那抹疯狂的弧度拉得更大，更冷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平静得可怕，“兑换【初级格斗精通】。”

【兑换成功，消耗80积分。剩余积分：20。】

一股灼热却无比舒适的暖流瞬间从他心脏位置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迅猛无比地冲刷向他的四肢百骸！无数关于发力、格挡、擒拿、击打的技巧和经验，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疯狂地烙印进他的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射之中！

一股强大的力量感，随之涌现！

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关节发出几声清脆而令人胆寒的“咔哒”声。

看着已经走到面前，准备开口威胁的黄毛，林凡眼中的冰冷化为了实质的寒意。

“撒币的狂欢结束了。”他低声自语，仿佛恶魔的呓语，“现在，该轮到……猎杀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