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雪”仍在零星飘落，广场上的狂欢却已渐趋白热化。人们弯腰撅臀，甚至匍匐在地，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争夺着最后几张散落的钞票，脸上洋溢着捡到便宜的兴奋和贪婪。孩子的哭喊声、情侣的欢笑声、因为争抢而发生的短暂口角声，混杂着远处街道的车流噪音，构成了一幅极度魔幻现实的画面。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林凡，他所持手机上的直播间，热度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温度计，指数爆炸般疯狂攀升！

在线人数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五千大关，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朝着一万猛冲！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完全覆盖了直播画面，只能从缝隙中看到林凡那张带着疯狂笑意的脸和下方混乱的场景。

【我滴妈呀！现场直播撒钱！活久见系列！】

【主播还缺挂件吗？会暖床会喊666的那种！】

【这一撒，撒了我三个月工资啊！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坐标时代广场！亲测是真的！兄弟们快冲！还有机会！】

【录屏了录屏了！‘撒币哥’明天必上热搜！我已经预见到朋友圈的刷屏了！】

【礼物走一波！不能让大佬寒心！（虽然大佬可能不在乎）】

【飞机x5！】

【火箭x3！大佬威武！】

各种礼物特效开始刷屏，几乎没停过。

林凡的目光却越过手机屏幕，冰冷地锁定在那三个正推开人群，一步步逼近的混混身上。为首黄毛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狞笑，在他获得【初级格斗精通】后带来的enhanced 动态视觉和洞察力下，显得格外清晰和……可笑。

“喂，小子，玩得挺嗨啊？操，真他妈阔气！”黄毛走到花坛边，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尖碾了碾，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林凡，皮笑肉不笑，“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得厉害，看你这么大方，借点钱花花？刚才撒得挺欢实，身上肯定还有存货吧？”

另外两个混混一左一右，很有默契地封住了林凡可能跳下花坛逃跑的路线，抱着胳膊，肌肉绷紧，眼神凶狠地施加着压力。

直播间的观众立刻通过镜头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糟了！主播被地痞流氓盯上了！】

【快报警啊！谁快打电话！】

【让你装逼！这下傻眼了吧！有钱没命花！】

【活该！这种哗众取宠的傻逼，就该被社会毒打！】

【楼上的酸鸡滚出克！有本事你也去撒啊！人家起码真金白银撒了！】

【妈的，看着好气！这些渣滓！】

【主播快跑啊！别愣着了！】

弹幕瞬间分成了几派，有担心的，有嘲讽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瞬间又吵成一团。

林凡看着围上来的三人，脸上那丝刻意维持的疯狂笑容反而渐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他缓缓从花坛上跳了下来，动作轻松写意，正好落在黄毛面前，两人距离不足半米。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钱，撒完了。”

黄毛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怒气：“妈的，耍我？”

“不过，”林凡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剩下的，倒是够付你们的医药费了。”

“操你妈的！给你脸不要脸！”黄毛被彻底激怒了，骂了一句脏话，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就朝着林凡的衣领抓来！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打架的老手，打算先把林凡控制住。

若是十分钟前的林凡，绝对躲不开这一抓，只能任人宰割。

但现在！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

林凡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侧身、沉肩、抬手格挡、反手擒腕！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精准得如同经过电脑计算，更是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本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啊——！！我的手！我的手！！”黄毛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张脸瞬间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涔涔而下！他的手腕被林凡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硬生生反关节掰折了！白色的骨茬甚至差点刺破皮肤！他整个人痛得直接跪倒在地，抱着扭曲的手腕疯狂打滚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个混混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惊愕，就看到老大已经惨叫着倒地了。

“妈的！弄死他！”两人又惊又怒，骂骂咧咧地同时扑了上来，一人挥拳直取林凡面门，另一人则阴险地踹向林凡的膝盖侧方，配合倒是颇为默契。

林凡眼神一冷，不退反进。面对正面而来的拳头，他只是微微一偏头，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便擦着他的耳际打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发丝。与此同时，他左臂如同毒蛇般探出，一记凶狠无比的肘击，精准无比地撞在左侧那个攻击他膝盖的混混的软肋之下！

“呃啊——！”

那混混眼珠瞬间惊恐地凸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捂着瞬间断掉的肋骨，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蜷缩在地上，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

最后一个混混拳头打空，还没来得及收拳变招，就看到两个同伴电光火石间全躺下了，吓得他魂飞魄散，脸色煞白！他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啪”地一声弹出刀刃，哆哆嗦嗦地指着林凡：“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捅死你！”

林凡看都没看那颤抖的匕首一眼，仿佛那只是孩童的玩具。他只是一个迅捷无比的垫步上前，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右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猛然扫出！

“啪！”一声脆响！

脚背精准无比地踢在混混持刀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量让混混根本无法握持，弹簧刀脱手飞出，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叮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那混混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棍狠狠砸中，瞬间失去了知觉。他还处于震惊和手腕的剧痛中，林凡的攻击却并未停止！扫出的右腿刚落地的瞬间，身体借势旋转，左腿如同炮弹般轰出，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狠狠地扫在混混的支撑腿小腿肚上！

“砰！”一声闷响！

“啊——！”混混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嚎叫，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地侧摔在地，抱着仿佛被踢断的小腿，哭爹喊娘地翻滚起来。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钟！

三个嚣张跋扈、意图不轨的混混，全部躺倒在地，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痛苦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与周围那些还在欢天喜地捡钱的人群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林凡站在原地，呼吸甚至没有变得急促，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而微微有些凌乱的衣领，神态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整个广场，在这一小片区域，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看看地上惨叫的混混，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林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即，林凡的手机直播间，彻底炸穿了服务器！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秒…秒了？！三秒男？！啊不，十秒男？！】

【这TM是拍电影吧？！动作戏这么帅？！这么干脆利落？！】

【撒币哥居然这么能打？！深藏不露啊！】

【原来小丑是我们！大佬这是在体验生活吧！/跪了】

【黑转粉了！哥！你是我亲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狗！】

【礼物刷起来！给大佬压惊！（虽然看起来他并不需要惊）】

【宇宙飞船x1！】

【超级火箭x10！哥！教教我！】

更加疯狂的礼物特效开始彻底刷屏，几乎淹没了整个直播间界面。

林凡这才瞥了一眼手机，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恐怖的三万大关！各种打赏金额累计起来，恐怕早已超过了他刚才撒出去的一万块。

他弯腰，从那个还在哀嚎的黄毛口袋里，掏出他们刚才抢到的几百块钱，又面无表情地从另外两个混混身上搜刮出一些散钞。他晃了晃手里那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千块的“战利品”，对着地上惊恐万分的混混们，语气冰冷地重复了一遍：

“说了，这是你们的医药费。”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现在，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三个混混如蒙大赦，强忍着钻心的剧痛，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广场，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站着的是择人而噬的恶魔。

林凡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对镜头。他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一丝玩世不恭，更有一丝掌控一切的冷漠。

“今天的直播，”他对着麦克风说道，声音透过屏幕传达到数万人的耳中，“到此结束。”

【啊？不要啊！】

【哥！再播一会儿吧！】

【下次什么时候撒币？给个准信啊！】

【关注了！必须关注！下次开播我一定来！】

不顾弹幕的疯狂挽留、提问和哀嚎，林凡干脆利落地点击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世界，瞬间清静了。

【叮！本次直播结束。根据直播期间产生的情绪能量总量（震惊、兴奋、崇拜、恐惧、嫉妒……），总计获得积分：380点。】

【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危机，以绝对武力形成有效震慑，额外奖励积分：70点。】

【当前总积分：450点。（初始100-80+380+7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报出了丰厚的收获。

四百五十积分！

林凡看着这个数字，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距离兑换那个能暂时缓解父亲病痛、修复身体机能的【初级基因修复液】（需要500积分），只差最后五十点了！

希望的曙光，已经穿透了厚重的绝望乌云，真切地照射到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这座城市璀璨而冰冷的夜空。曾经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的百米高楼，此刻望去，仿佛也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撒币……”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原来，这只是获取力量的……最低级形式么？”

“系统，”他心中默问，“你所说的‘造神’，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路？”

【权限不足。请宿主尽快将总积分积累至1000点，解锁系统下一阶段功能及任务。更多奥秘，届时为您展现。】

系统冰冷的声音依旧，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意味。

林凡不再多问。他揣起手机，将那一千块不到的“医药费”随意塞进口袋，身影决然地融入了都市的夜色之中。

风声似乎还在耳边呼啸，但带来的不再是寒意，而是一种新生的躁动。

全网都在嘲笑他是“撒币哥”、“世纪大冤种”，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今天所目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存在的蹒跚起步。

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已然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于最不可能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掀起了它的第一片浪花。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