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云从心月家回到自己家,何少谦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餐摆好在餐桌上等着她的回来。
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她在做饭给一家人吃,想不到今天他会在家做饭给她吃,而没去公司加班。本以为他的心情会很糟糕,没想到还有好心情做饭,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忍不住把鼻子凑近饭菜使劲闻了闻,还真是香得很呢。
餐厅和厨房亮着灯,却不见何少谦的人。
“少谦!少谦!”含云叫了两声。
“我在卫生间。”是何少谦的声音。
他从卫生间出来,含云见他整个状态还算好,起码比她想象的要好,她也就稍有放心。
何少谦一眼发现了含云额头上的伤,关心问道,“你额头怎么了?怎么这么大一个包啊,还破了皮,我看看。”他说着向含云靠近,对她额头上的伤要再看仔细些。
这般秀恩爱式的关心,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于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在含云脸上划过,迅速渗透进她心里,把以前和今天的不愉快统统给淹没了。
含云带着幸福想,他又是做饭又是关心的,难道说今天的父子怼恨,使他有所悔悟?现在要补偿这个家?这样想过,含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哎呀别看了,就一个包有什么好看的,不碍事的。”含云说着,含羞而笑把何少谦往餐桌上推。 “不行,虽然是一个包,我看破了皮都见红血丝了。以防发炎,我去拿点药帮你擦擦。” “你就放心吧,刚才去心月那,她已经帮我清洗过伤口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我肚子还饿着呢。” 何少谦一怔,两眼看着含云。谁都不愿家丑外扬,含云懂得他的心思,说,“别这样看着我,我嘴没那么快,心月问起我头上的包是怎么来的,我说是脚踩西瓜皮摔了一跤,其他的什么都没跟她说。” 这般幼稚的解释不是成心在搞笑吗?何少谦为此微微含笑,问,“是啊,你这是在哪弄成这样的。” 含云见他脸上有了笑,也笑吟吟实话实说,“是去追何宇磕到的。” 一提何宇,何少谦刚见点阳光的脸上立马阴暗了下去,问,“他还好吗?” “挺好的。他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还要主动去跟老师道歉呢。我送他进学校的时候,他是高高兴兴的,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我不放心就又跟他班主任打了电话,让老师这两天多观察观察他。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当然放心,管教孩子你比我懂,比我有经验。”何少谦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是个失败的父亲,败得一败涂地呜呼哀哉。他今天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他还当我是他父亲吗?简直是把我当孙子。声音比我大,样子比我还凶,把我数落的一无是处,恨不得一口把我给吃了。” 刚刚还想他状态好,看来都是虚的。含云安慰说,“何宇还是个孩子,不懂事,说话口无遮拦,看问题也只知道看表面。你是他爸,不管怎样教育他都是对的。别说骂他几句,他要实在是非不分不服管教,就是打他几下也不为过。他一时接受不了你的教育,你要多担当点,不要跟他置气。” “你告诉我,我真的就这么招他恨吗?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啦?” 何少谦此时的心情虽然不佳,但情绪还算平稳,问的问题也问到了点子上,含云经过一番斟酌后,决定趁这个机会调和一下父子俩的关系,把该说的说一说。 “少谦,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相反你是我们家做得最好的那一个。我们家最辛苦的是你,最落埋怨的也是你,而你却无怨无悔。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合着自己每天起早贪黑的辛苦工作,都是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到头来却落下老婆孩子不少的埋怨,这对你不公平。今天的事归根结底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把何宇管教好,日后我会对他多加管教的。” 何少谦用感激的目光投向含云,心里想,她能理解就好。 含云继续说,“这些年你太玩命工作了,也没时间跟孩子呆在一起的时候,孩子疏远了你,对你有不满的情绪也是在所难免。”说到这,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少谦,从庆丰公司出来吧,现在好多的工厂都实行了五天制,出来找一个这样的工厂,一来你可以轻松的工作,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二来星期六星期天还可以在家陪陪孩子,跟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现在孩子上高中,一个礼拜还能有两天的时间在家,要是上了大学,就只有放假的时间在家了。平常要想他们,那也只是想想的事啦。庆丰公司那些钱我们不要了,就权当帮了陈智,报了他的恩情。我们从新再来,以你的能力,外加我的一份工作,相信我们一定能回到从前的光景。” 这话说来说去怎么又绕到了“出来”这个问题上,何少谦皱了皱眉头,不想谈到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实在太让他说不清楚伤脑筋了,就张嘴绕开还说孩子,“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孩子,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他们压根就不体贴父母讨生活的辛苦,有妈妈陪着还嫌不够,还想要爸爸陪着。” 含云皱了皱眉头,感觉说了这么多,他脑子还是没开窍,继续说,“你没带过孩子,也没跟孩子呆在一块的时候,当然不懂的他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长叹一声,“有些事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可那是事实。” “具体是些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那还是何宇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礼拜天,你在公司加班没在家。何宇说他要打篮球,就自己抱个篮球出去了。可是没一会他就回来了,还一副心事重重不高兴的样子。我问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打球回来了?’他发呆了好一会才说,‘有一个叔叔带着他的儿子在那练球。’我说,‘正好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练习呀。’他说,‘别人爸爸和儿子有说有笑的,我才不在那里当电灯泡呢。’他想了想又说,‘如果爸爸也像那个叔叔一样,带我去打篮球该多好!’我说,‘那妈妈陪你去打吧。’他摇头说,‘爸爸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就要跟男人一起去打球。’少谦,其实孩子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爸爸能在工作之余陪陪他,和他一起做他开心的事情,仅此而已。” 何少谦听了怏怏不悦说,“我做不到,他想要我变成那样的父亲,我就得变成那样的父亲,然后天天陪他玩,陪他打篮球,这样他是开心了,那钱呢?它能从天上掉下来吗?”他说罢,匆匆扒光碗里的米饭,站起身离开餐桌去到客厅。 本来两个人可以好好吃顿饭,怎么说着说着就不欢而散了呢。含云想吃口饭也食之无味,就干脆不吃了,默默地收拾起餐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