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写作业，你们不要吵架了，好吧？”玥玥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两个大人大吼。

\t陈述本想说什么的，立刻不做声了。他想到之前在老家吵架从不考虑孩子的感受，那是因为孩子还小，自己没有这样的意识；现在孩子大了，自己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想，个人的得失算什么呢？只要孩子健康成才，顺利考上大学，实现共同的梦想就行了。

\t陈述想到这里，他脱掉外套上床睡觉。

\t张芳见陈述没有说什么，埋怨了几句，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也上床睡觉了。两个人一个人头朝东，一个人头朝西，都生着闷气不说话。

\t到了半夜，张芳用故意用脚蹬了几下陈述，陈述毫不理会，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t“你就真不想和我过啦？就算是你不想和我过了，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同床睡觉，你也不能过来吗？”张芳小声说着，声音低低的，生怕有人听见，甚是可怜。

\t夜，极为安静。

\t陈述非常清晰地听到张芳的喊声，他也明白张芳的意思；一日夫妻百日恩，多多少少还有些恩情；但陈述就是不想爬过去和张芳睡一头。俗话说得好，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那是说的感情非常好的夫妻，可是，陈述对张芳已经死了心。

\t陈述冒着巨大的风险就是来到武汉就是想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说不清道不明，干脆什么都不说啦。唯一的感情寄托都在玥玥的身上。培养孩子是他的第一任务。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好好陪伴孩子，给孩子创造好的学习环境，考上理想的高中，然后考上大学。

\t“你为什么这样狠心？”张芳仍然小声问。

\t陈述咳嗽了一声，也算是给予了张芳答复。

\t张芳小声地哭起来，声音很小地说着什么，大致意思是，我这样也是为了家，我没有苦劳也有功劳之类的话。

\t陈述不加理会，他想对张芳说的话早几年就说过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成这样了，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再说也无益。

\t一直到天亮，陈述感觉自己真的没有一点心思想和张芳做点什么事情。哪怕是张芳说出是夫妻之间最后的一次。一个人，心要是死了，就和躯壳一样。

\t天刚麻亮，陈述就起床去看看走廊里炉子还有没有火。他推开门来到走廊上，再次看到201房时，禁不住流出了眼泪。他这时才深刻地意识到，内心里真真切切地一直还爱着小梁。哪怕李医生一心为了他从浙江回武汉；哪怕是妻子张芳发出的最后的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t陈述抽开炉门，然后换上一块蜂窝煤，放上铁锅，往锅里放入水，然后找来鸡蛋和面条，还有几片青菜叶。

\t水煮滚了，陈述下了三个人吃的面条，然后，放入三个鸡蛋。

\t水再次沸腾起来，陈述放入几片青菜叶子，放入盐，酱油，醋。这一切都是那么熟练，他像一个会做饭的女人，全身心地为了孩子的生活。

\t面煮好了，玥玥也起床了。

\t张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玥玥想要去喊她妈妈起床吃面条，被陈述轻轻叫住了，“玥玥，你吃了去学校，记住，什么事都不要管，也不要参与。你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我也只有一件重要你的事，就是供养你读书，上大学。考上大学是我们的共同的目标和梦想。”

\t玥玥点点头，她吃完面条就上学去了。

\t张芳从床上爬起来，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仍然不死心地吼道：“打死我也不会离婚，我耗也要耗死你。”、

\t陈述没有理睬，他端着面条走到201房门口吃，不想听张芳不大不小的声音唠叨。

\t201因为面积小，租金还便宜，也一直没有人居住。陈述几次想搬到201来住，但又想到201只是一间房，没有玥玥住的地方，他就想等玥玥考上大学了，玥玥住校了，自己一个人就租201房。

\t陈述背着包去上班，被张芳一把拉住。

\t“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你来武汉到底是为了谁？”

\t陈述不想理会张芳，他再也不想和张芳争吵什么。你现在来武汉看女儿，我还是做饭给你吃，让你和我同睡一张床上，但是不会睡一头。

\t张芳见陈述不说话，以为陈述做了亏心事，不敢回嘴，她更加肆无忌惮地吼叫：“说啊，你怎么不说啦？”

\t陈述心平气和地说：“张芳，你知道我的性格，你要是还像之前那样闹，那我就去离开武汉；玥玥，你带走。”

\t张芳一惊，止住了哭声。

\t“我们好聚好散，还是那句话，玥玥我带着。”陈述冷冷地说，“玥玥是个姑娘，我带着放心。你也好好地重新找个人，我们的缘分尽了。”陈述说到这里，他轻轻地就拨开张芳的手，离开了租房。

\t张芳心里明白，此时的陈述已经死了心，无法挽回了，她只有松开手，给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