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一大早,陈述想着去接女儿来武汉读书,忽然想到只是到学校里问了门卫。陈述想,还得去问问老师。于是,陈述特意拿了《教师资格证》装入口袋,希望有一点用啊。他买了一碗热干面,一边吃着,一边走向新苗学校。
陈述走进学校的大门时,已经吃完了热干面。他想把装热干面的纸碗丢到垃圾桶,却看不到垃圾桶。他拿着纸碗再次看到上次的老人在打扫卫生。
“请问,老师的办公室在几楼?”陈述很客气地问。
“几年级的老师?”
“初一。”
“三楼。”老人笑呵呵地说。
陈述道了谢,快步走向三楼,在走廊里才看到垃圾桶,随手把纸碗扔进垃圾桶,抬头看见一个牌子上写着“一年级办公室”。
陈述很有礼貌地敲门:“请问,哪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站立起来,迅速走到门口,一口四川话:“你有什么事?”
“我咨询一下学生入学的事。”陈述很客气的语气说。
“你孩子多大了?”
“十一岁。”
“你是哪里人?”
陈述想了想,还是说县吧。“江陵县。”
“需要赞助费,一万。”老师很平淡的口气说。
陈述面露难色,他听说过赞助费,不想今天遇到自己的孩子也要交赞助费,不由得大声辩解:“你们收赞助费,也要考虑家长有没有这个实力。我只是来武汉打工者。”
老师并不以为然,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我曾经是老师。”陈述不管不顾地说着就掏出《教师资格证》。
老师看到陈述的《教师资格证》,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无奈的样子,片刻之后微笑着说:“我带你去找校长吧。”
陈述点点头,心想,只要不要交赞助费,找谁都可以。陈述跟随老师来到校长办公室。
“你之前是教什么的?”校长问。
“语文。”陈述说着,把自己的教师资格证书递给校长。
“考虑一下,来我们学校吧。”校长和颜悦色地说。
“我考虑一下吧,现在,我小孩上学的问题,你看,能不能解决?”
“我们研究一下,你稍微等一等。”
陈述明白校长的意思,校长是想和老师商量一下。陈述走到外面等待结果。此时,陈述内心里依然很留恋学校的工作,但却不想再从事教书。
不大一会,老师从校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小声对陈述说:“校长同意,减免学生的赞助费,你什么时候来学校任教啊?”
陈述想,是不是因为我可能来学校教书,才减免了赞助费?他不得而知,也不去问。陈述小声说:“我考虑考虑,先让孩子来学校上学吧?”
老师点点头,“下周一来报名吧。”
“那赞助费呢?”陈述还是问了一句。
“你要是来学校教书,报名费都不用交啊。”老师笑着说。
“谢谢你啦,老师。”陈述说,兴奋地握着了老师的手。他高兴地走出学校,就直奔汽车站。
陈述上了客车,才想起没有问多少报名费。他摇摇头,心想最近这是怎么啦?但转念一想,不管多少报名费,孩子也得来武汉上学。
陈述坐巴士回到荆州,再从荆州坐巴士回家,经过先丰小学时,陈述特意向校园里看,校园里静悄悄的。
陈述回到家里,他再次踏上家乡的土地,心情变得膨胀,当他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心态时,不由得笑了笑。心想,我还是我,有什么可豪横的呢?他愉悦地一笑,心想,毕竟去了武汉,在武汉找到了工作,再回到家乡的感觉,之前在学校的工作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
\t玥玥在家里打扫卫生,陈述看到女儿的那一刻,眼泪就流了出来,他控制着情绪大喊一声:
“玥玥。”
玥玥忽然转过身来,快速地跑了过来,大喊道:“爸爸。”
“我来接你去武汉。”陈述依然控制着情绪说,但眼泪溢满了眼眶。
玥玥的脸上挂满了眼泪,不停地点头。
“去武汉之后,好好读书。”陈述告诫玥玥说,“我们是农民,再说爸爸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只有依靠读书这一条路啊。”
玥玥很懂事地点头。
“你怎么没有去爷爷奶奶家?”陈述问。
“我在家里等待你回来。”玥玥终于哭起来。
“好了,爸爸,再不和你分开了。我们一起到武汉。”陈述眨着眼说,但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玥玥伸出手来,为陈述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笑着拉着陈述的手去爷爷奶奶的家。
陈述看到父亲,和母亲,眨着眼睛就笑了,大喊:“伯伯,姆妈。”
陈经民早看见儿子回来,他盯着儿子高兴地答应。
黄菊珥的眼泪流出来了,撩起围裙擦眼泪,笑着说:“终于等到你回来啦。”
陈述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责备自己无能,如果有经济能力,就把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也接到城里去。
母亲向前走了几步,拉着陈述走到一边,小声问:“你的事情到底怎么弄?”
陈述苦笑了一下,他很明白母亲说的是自己的婚姻,小声回应:“只有离婚啦。”
母亲长舒一口气,又问:“玥玥的报名费多少钱?”
陈述摇摇头,他确实忘记问了报名费,在他教书的时候,女儿玥玥是免于交报名费的,从不关心报名费。 黄菊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的小手服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七八张的一百元,笑着说:“你拿着给玥玥报名。” 陈述看着年老的母亲,摇摇头;“我不要你的钱。” “你刚去武汉上班,工资都还没有发的吧?” 陈述含着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菊珥只得把钱塞进儿子的口袋,陈述没有把钱搜出来,他很需要这笔钱给孩子报名。他想,自己再困难都没有问题,但是孩子的报名费是必须要的啊。 母亲依然小声提醒陈述说:“王老师的妈妈说,你们要是有缘分,在哪一边成家都行。” 陈述想到自己年过三十,仍然没有没有能力养活父母。他真想一口答应这件事,但是,陈述想到小梁,内心里涌现出一阵温暖。他很了解王鸣凤这个人,所谓“人小鬼大”,不知道王鸣凤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有一点,他不报任何希望,但当着母亲的面,只好说:“去了武汉,就联系她。” 黄菊珥听到儿子这么说,十分高兴,连忙去做饭了。 “你是过一晚走,还是今天就走。”父亲问,然后又笑着说:“不是我要催你,你自己把时间考虑好,早去早做安排。” 陈述点点头,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的父亲曾对自己说过很多“经验之谈”,当时都不愿意去听,现在回想起来十分懊悔,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吃了饭就走。”陈述果断地说。 陈经民笑了起来,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玥玥,你去准备你的东西吧,我们吃完饭就走。”陈述对正在收拾东西的玥玥笑着说,“不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 玥玥无比高兴地点点头,专心收拾着带到武汉的东西。 “等我混好点了,还是要接你们去武汉。”陈述说,虽然陈述感觉这个很难,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我们去城里能做什么,去守门房?”父亲笑着说,“守门房,也要关系呢。” 陈述很佩服父亲,父亲年轻的时候出门做木匠,也见过一些世面。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想着上班赚钱。陈述想,要是自己有能力养活家里人,父亲何来这些想法呢?陈述想着想着,下决心一定在武汉好好工作,争取早日把父母接到城里生活。 黄菊珥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陈述无意间看到母亲悄悄落泪,心里也不好受,但又不好说出来。 陈经民看到这样的情景,笑道:“你儿子在大城市上班,你应该高兴啊。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黄菊珥这才笑起来,“我是舍不得玥玥哟。” 陈经民再次笑着说:“玥玥,去大城市读书,那里的老师很行。玥玥一定能考上大学,多好的事啊。” “奶奶,我去武汉一定考上大学,等考上大学,我就来接你去武汉。”玥玥笑着说。 一家人都开心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