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蟒袍花衣!
五帅神色淡淡,显然司空见惯。
而那三个小助理,脸上毫无血色,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能得以苟活就很不错了,又何时见过如此骇人手段!
“大人...饶...饶命...”
“往上三代,彻查!”江河对着三人摆了摆手,起身走向里屋,临门之际,他歪着脑袋,“阿楠留下。”
“耶!”
娇小女子本名邵春楠,但江河喜欢叫她阿楠。此时,她开心的对着其余四人扮着鬼脸,紧随其后进了屋。
两个小时后。
江河独自离开院落。
他的手里,紧攥着一条玉坠。这是他九岁时,二哥林风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玉坠中间,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正是林风的亲妹妹,也是从小就喜欢跟在两人屁股后面,那个爱哭鼻子的丫头,林清歌。
女孩眉目清秀,没有汪若岚那样绝世的容颜,也没有邵春楠那样倾城的美貌。
但是他的嘴角,那股甜蜜的笑容,却是两人不曾拥有的。
长街内,江河走走停停,时而怔怔出神,时而满脸笑容!
她和他的身世,何其相似。
两人都是苦命的孩子,都是被家族所抛弃的人。
六岁那年,父母外出执行任务,就再也没有回来。而第二年,也就是江河七岁的时候,被赶出了家族。跟着刚刚算是成年人的汪若岚,来到了江都,便在这里安了家。
那个年代,十七八岁的人,便已经可以自立门户,相夫教子了。
也是同年,他与林氏兄妹,在这条长街内相识。
三人不说光屁股长大,但也算两小无猜...
林清歌的心底有个梦,希望有一天,有一个大英雄,骑着高头大马,来迎接她的嫁衣红霞。
所以...
一介书生,弃文从武。
而十年前,江河与林风参军离开的那一晚。
女孩像是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安慰他们俩。
让他们放心出去闯。
她还说,醉酒蹉跎琴瑟作乐,不为男儿本色。此去一别,等他的两位哥哥回来时,定然会是举国大英雄。
尤其悄声对他说,等他回来,定会红妆绛唇,为他出阁,为他歌!
可是啊,一别十年,那个傻丫头,那个爱哭鼻子的林清歌,却以香消玉殒...
身影停在一间已经满是荒草的院子前。
这里,就是年少时,林清歌的家。
思绪翻滚,江河喃喃自语,“看来,终究还是我错了...”
暗自叹了一口气,默默将玉坠重新挂在脖子上。
深夜里,大街上依稀还能听到,某位老人在听评书。
“十年时间,一个碌碌无名的小卒,能成长到今时今日天下皆知的漠北之王,其中心酸,几人能知?
个中苦楚,谁人又懂?
边门关外,漠北之地。他亲临督战,于百日内生生荡灭来敌三十六万。
是谁,说他泯灭人性,铁石心肠?
若不如此,如今,又哪里来的和平盛世?
边关重将,孤身一人陷入三万敌军战圈。他独自一人,凭借一双铁拳,硬是打出一条血路。
虽,重将牺牲。但,有三万敌军相送,他的黄泉路岂会孤独?
何人,敢说他心肠如铁?
最后,封王之战!
麾下十万漠北之师,一日之内仅剩不到万人。
但,八方来客灭敌近百万!血,染红了朱河,持续数月。
谁能说他,战功不显?
如今他二十八岁,便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峰。
同龄人中,谁能与之比较。
又有谁敢?
武安武安,以武定国,以武安家。他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呵,那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小妹妹都救不了的废物...”江河自嘲般的一笑。背着手,继续看着已经荒废多年的院子。
那张似乎俊美到有些阴柔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但是他的心,却如平静海域,突起怒涛!
这道门的后面,曾是她的家...
但如今,家,早已不复存在!
日夜牵挂的人儿,也成了回忆!
人都说,睹物思人。
近十载沙场磨砺早已心如磐石,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竟露出一缕苦涩又无奈的笑意。
曾经过往,喜怒哀乐,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漠北狼烟恸惊蛰,嘶马在侧;男儿鲜血洒金戈,战功赫赫!待我收复山河,却与你阴阳两隔;聘谁出阁?谁为我歌?”
轻声自语,又像是诉说。
十月,风不在暖!
有些刺骨。
脚下,一道娇小的影子,被缓缓拉长。
身后,身影缓缓靠近。
“掐指间,看破多少离合悲欢;姑娘慕名,寻至城南,但求一卦,且问征夫生与还...”
“城南?呵...”似被声音惊醒,江河默默转身,看着眼前甜美的娇小女孩,嘴角挂着淡笑。
再瞥一眼她端在手中之物,神色肃穆。
娇小身影双手一抖,一件色泽鲜艳的花衣,鳞光闪闪。
所谓花衣,便是蟒袍!
其上怒龙为九,张牙舞爪,鳞片倒显,金光粼粼。
唯一不足,其爪为四趾!
若为五趾,便不在是莽,而为龙!
这就是蟒袍花衣!
民间常说的,九龙袍,不外如是!
天下唯一,独步无双,代表着无上荣耀!
花衣之下,是一黑色盒子,非金非玉,非石非木。
江河没有打开盒子,而是双眼盯着它,露出一抹笑!
不可一世的笑?
屈指微弹,露出一抹缝隙,中间一抹翠绿浮现。
一枚扳指!
通体光素,琢磨细腻,绿色通透浓艳,表面浅雕九龙。盘旋怒吼之间,似要冲破桎梏,扶摇九天!
九龙扳指!
世人皆知龙戒,是一代名将的身份象征。能得龙戒者,哪个不是百万挑一的人中龙凤?
这泱泱大国,举国上下,又有几人得此戒?
不出一手之数!
而此扳指,相比于九龙袍与龙戒,它是绝对的身份象征。
这世间,也仅此一件而已!还是三天前,圣朝特意为漠北王所铸!
同时,还有批文下发。
十戒者,得扳指!
言外之意,只有被圣朝授以十枚龙戒的人,才有资格佩戴九龙扳指。
“你今天真好看...”手里拿着江河换下来的黑色风衣,邵春楠把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歪着小脑袋看的痴迷。
仿若未闻,江河抓起扳指套在左手拇指上,转身离去。
倒背着双手,气定神闲。
“她一定是个很美的姑娘!”跟在身后半步的邵春楠,低头轻语。
江河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歪着脑袋像是思考什么!
瞧此模样,邵春楠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怕是真的多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