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与器魂建立了联系,雷芸决定兑现海底捞承诺。
脚踏出便利店门口的一刻,恍如隔世。
徐霖眯着眼,向着太阳最亮处望去。
熟悉的奶茶店、公交站台、包子铺……
徐霖面色如常地走着,但是他的心快要飞起来了。
雷芸今天穿了一件紫色外套配一个牛仔短裤,脚蹬小白鞋。
在一家蜜糖冰城前,雷芸停下脚步,“有点渴了,你去买两杯加冰的椰果奶茶。”
徐霖走了一半,感到太阳有点晒,回头问,“那你呢?”
雷芸指了指头顶的钟楼。
徐霖暗道一句,“任性”。走过去排队。
趁没人注意,雷芸一个纵跳,轻松落到钟楼的阁楼中。她四处瞄着,突然看到在她的正前方聚集了很多人。
在人群中央,一个男人手口并用,像是拼命解释着什么。他带着一块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的前方躺着一个人,倒在血泊里。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医生把被撞者刚放上担架,人就没了呼吸。
金表男人见那人没了呼吸,停止了解释,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但周围指责他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用手指着他,还有人用手机拍照、录视频。
雷芸见多了生生死死,对这场景倒没什么感慨,她没看事情的经过,不好点评,扭头看看徐霖,排到哪了。
奶茶店门口排了长长的队,徐霖排在第五个,看下去,整个队伍就徐霖一个男的。
雷芸突然感觉自己左眼皮子跳了一下,回过头望了眼刚才的事故现场,暗道:“希望是我多虑了。”
看轮到徐霖了,雷芸也早早下到地面,借着钟楼宽厚的墙体,倒是形成天然遮阳的好地方。雷芸站在下面,有风吹过,暖洋洋的。
两人走过钟楼,人群还没散。
徐霖有意看看发生了什么,雷芸也没拒绝,奶茶够喝一阵子,逛街和看热闹,差不多。
穿过马路后,在人群后面就听到中年男子苦苦地哀求声,“你们要相信我!我有行车记录仪。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人群中有人大喊,“放你娘的屁,谁会没事朝你车上撞?你说谎也不找个好点的。”
“我已经把你的罪行发到网上了!谁对谁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人高举着手机,大声呼道。
……
徐霖挤过人群,往里探望,看到一地的血和跪着的司机,感到头有点晕,摇摇晃晃地倒向雷芸。雷芸猛一转头,看到徐霖靠在自己身上,条件反射性地一拳砸向他的头,力道拿捏地很好,能让他感到疼,却不会受伤。 徐霖吃了这么一击,头也不晕了。但六年前的事却出现在脑海中,痛苦起来。 雷芸见他愣神,想是他触景生情,拽着他的手,往出拉。 缓了好一阵,徐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虚弱的说,“走吧。” 进海底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店里人满为患,两人只好排队等叫号。 座椅旁边有个大屏幕,正在播一些新闻。 有人跳楼了,雷芸抬头看了眼,“是那个司机。” 徐霖听到这也急忙看向银屏,屏幕反复播放着男子从楼上跳下去的视频。 视频很清晰,看来是有人全程目睹了跳楼的全过程。 轮到他俩的时候,快到八点了,因为今天的事情,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咋说话,雷芸不说话是因为她认为说话太多,不酷;徐霖不说话是因为想起了六年前的车祸和跳楼的司机。 虽然两人心情不好,但海底捞的手艺还是不错。 出门时,雷芸连打了两个饱嗝。 快十二点了,路上行人也少。 “附近有鬼奴。”雷芸突然说道,“品级不高,你来搞定。” “我行吗?”徐霖停下脚步。 “别废话!跟紧我,我不是在你旁边吗?”雷芸猛地加快步伐,冲进旁边的巷子里。 徐霖也只好跟上去。 雷芸朝着一辆车旁边的缝隙中抓去,接着甩出一个人,同时说道,“就是他,交给你了!” 徐霖拿出枪魂,握着枪身,但却迟迟不敢上前。 “上啊!这种货色你都搞不定,你就赶紧滚去公关部打电话。”雷芸坐在巷子的矮墙上,指挥着徐霖。 徐霖终于上前几步,连刺了几枪,都戳中了空气。 这给鬼奴很大的鼓舞,朝着徐霖挥着手中的匕首。 “左边!左边!”雷芸喊道,“哎呀,你倒是戳快一点,准一点啊!” 几次交手后,徐霖看到鬼奴也没多大战力,虽然张牙舞爪的,但是对他倒没什么实际威胁,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能够稍稍稳定心神,再戳出手中的枪。 “哎呀,再往左偏点就中了!” 其实对付这种级别的,雷芸一巴掌就可搞定,但愣是让徐霖磨蹭了半天。 雷芸走上来,在鬼奴的眉心滴了一滴液体,没融,凝成一个水滴状。 “好戏开场。”雷芸说道。 徐霖不明所以,马上他听到鬼奴说话了,“谢谢两位!” “你别谢我,今天撞你那男的死了,跳楼自杀了。你知道吗?”雷芸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会?那他赔钱了吗?我妻子还能收到赔偿金吗?”鬼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他也没钱,但是他喜欢装阔,所以在你死之后,他受不了舆论压力,也没钱赔付高额的赔偿金,选择了自杀。” 徐霖刚想问雷芸怎么知道的,鬼奴蹲下身子,痛哭起来,“他是开车的,怎么会没钱呢?我是想到他有钱才撞上去的。他怎么会没钱呢?” “你不要命,就要那点钱吗?”徐霖明白过来,吼道,他不理解,话语中带有愠怒。 “我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了。我死了我妻子和孩子怎么办?他们谁来照顾?我也是没有办法,才选择这种做法。” “那你想过那个跳楼的男人吗?他有什么错?”徐霖扯着鬼奴的衣领吼道。 鬼奴不吭声,他心中有愧,只是低声哭泣。 “上路吧,下辈子,做个好人。”雷芸手指戳向眉心处,水滴这才没入他的皮肤中,接着鬼奴的身影就逐渐淡化,消失不见了。 “这算是一种超时空通道,可以让灵魂直抵奈何桥。你以后也可能会用到。”雷芸不待徐霖问,说道。 回宿舍的时候,雷芸丢下一句话,就你今天这表现,侮辱你手中的枪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