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代。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在这里,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眼前是几栋公寓组成的一条破败的街,这条街远不如那条。长度大约为一百米,两旁也没有太多的商店,仅有的几家小餐馆也早已关门。本来想着吃些饭,可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也没了兴致。整条街充满了臭味。在这种环境下,谁也没有食欲。可问题是张启文已经饿了三天了,这三天来除了喝了一杯茶以外再也没有什么。
现在即使有钱也花不出去,因为现在这个点根本没人,整条街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而且这儿看着也不像有人住的。
张启文是在跟自己赌一赌,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而之所以来到这儿,也是为了碰碰运气。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地方去了。他心里想,在这儿或许能碰到认识他的人。虽然这样的几率很小。
“张启文!”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习惯性的回头看了看。
迎面向他走来的是三个瘦瘦高高、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青年,有两个年龄估计也就二十岁出头。中间那个年龄要大一点,估摸着三十岁左右。
“回来了!”中间的皮夹克男说道。
他叫陈义军,是公寓收租的人之一,同时也是个不合格的混混。
“你们是?”张启文问到。
“住几天医院连我们都忘了,不会真被打傻了吧。”三人一起说道。
多年的经验让张启文明白了事情的不妙,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陈义军笑了笑,“看看他,真的傻了!” “他可不能傻,我们可得照顾好他。”旁边的两个人用嘲笑般的语气说道。 “让开,我要回去了。” “还想回去?”陈义军一把抓住了张启文的衣领,说道:“我们敢打你一次,也不怕打你第二次,你今天如果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就在把你送进医院!” “你们!”张启文被气得说不出话,虽然他是穿越的,但他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任何帮助的,目前唯一能做的的就是服从。 “你快问!” “几天不见,你比以前胆子大了。”陈义军说道。 “有屁快放!” 陈义军点了点头,说道:“上次的是事情为什么没做好?” “上次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脑袋被打了!或者说是被车撞的。”张启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袋被打了是吗?”陈义军说道,“就是我打的,你能怎么样?我还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好好交代,我还是会打你的。” “你快点问,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是他救的我。”张启文说,突然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便说,“你们想干什么?” “不认识,那他怎么会救你?难不成是他发现你的?” “没错,就是他发现的。”张启文回答道。 没想到这句话把他们逗笑了,陈义军用嘲讽的语气说:“这年头会有人出手相救,而且是在这种鬼地方,不是你傻了就是那个人傻了。别忘了,没有平白无故的出手相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看似巧合都是有预谋的。你不会不明白吧?” 张启文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可现在这种情况,要想办法脱身才行。 “你不会只有这一个问题吧?” “当然不是。”陈义军说,“那个人是个有钱人,刚刚他送你过来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 “什么意思?”张启文问。 “什么意思还用我们多说吗?”陈义军点燃了一根烟,继续说道,“那辆车的价值最起码十八万,能买得起这辆车的人身价绝对不低于百万。我的意思你很明白了吧?” 张启文沉默着。 陈义军吐出一口烟丝,说道:“上次的事情你可别忘了。这次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别不识抬举。这也是老郭的意思。” “你快点交代清楚,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个人应该很有钱,这次我们不打车的主意了。你从他身上要三万块钱,上次的事情我们也不跟你计较了。” 张启文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让他从那个人哪里“拿”三万块钱。可张启文也不是个傻子,他当然知道那样做的后果。不过眼前的情况也让他明白不答应的后果更严重,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表面上先答应,然后再想办法。 “三万块钱?”张启文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些钱我应该能办到,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 陈义军听后笑了笑,说道:“只要你能办到,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但如果办不到你是知道后果的。” “行!”张启文冷静的说到,“一个月后还是在这个地方,我会交给你。”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耍什么花样,或者没让我见到钱,无论你跑到什么地方,我都会找到你。你也一定知道得罪老郭是什么下场。”他把声音压倒最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走了,回家吧,别忘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这个月的小费你就不用出了,不过房租还是要交的。”皮夹克男说道。 “你知道我住什么地方?”张启文有些吃惊的问道。 “废话。”陈义军笑了笑,“你租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公寓,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可以把我送回家吗?”张启文说道。 “你他妈的自己不会回去,让我送你。” “我不记得了。”张启文只好这样说。 “不记得了,看来你是真的被打傻了?” “你可不能傻了,不然以后我们欺负谁啊。”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笑着说道。 张启文强忍着内心的火气,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该发火的时候。 “左边这栋楼,房间是304。”陈义军说道,随后又嘲笑般的说道,“要不要我们把你抬上去?” “谢谢,不用了。”张启文说道。 他向那栋楼走去,看看那个完全陌生的家是什么样的。刚走几步,张启文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便转头对那三个人说道: “请你们下次学会怎么尊重别人。还有,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管以前的我怎么样。但从现在开始没人能要求我该干什么。” 张启文说完,头也不回的像楼梯走去。那两个年轻人刚想要冲上去,却被陈义军拦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陈义军说道。而他此时看着张启文的眼睛却充满了陌生,而在那陌生之中似乎又深藏着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