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沿着一条种满了柳树的柏油马路行驶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条长约两百米的街,左右两边开着一些卖小吃的店铺和录像厅。
刚刚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张启文的内心一时还接受不了,他隐约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马路上的汽车并不多见,更多的是一些摩托车,看到的汽车也全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包括现在的这条街,也完全不同。
这条街最显眼的地方,莫过于在左边的一个酒店。酒店约一百米长,七层的高度远远比周围两三层的高度高出了太多,在一堆小吃店周围有着这么一家酒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方怀标将车开到酒店门口,门口两个身穿西装的保安见状立刻一路小跑奔到了汽车旁。
“先在这儿休息会儿吧。”方怀标转身对张启文说。
张启文点了点头,车窗外的两个保安也打开了车门。
酒店内部的装修还算不错,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和墙纸很是搭配。
“方总好。”保安说道,随后关闭了酒店的大门。
“一楼是娱乐场所,可以看电影,听音乐之类,二楼是超市,三楼四楼都是普通客房,五楼是餐厅,六楼和七楼分别是高级客房和员工办公室。”方怀标一边上楼一边对介绍说道。
“你是这儿的老板?”张启文问。
“看不出来吗?”方怀标说,“要不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吧,你也顺便休息一下。”
七楼是个综合办公室,整个楼层除了大厅外,只有三个房间,它们都是在大厅的正前方,分边是会议室、董事长办公室、资料处。而大厅内,此时有十几名员工在接打电话,或者做着表格。
董事长办公室内有两张办公桌,每个在办公桌的对面都放着三把椅子,后面则是书架。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灰白色的沙发,沙发前有张木质的茶几,上面放着各种茶具。
“请坐吧。”方怀标说。
见方怀标坐下后,张启文才坐在沙发一旁。
“谢谢你。”张启文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化解这尴尬的气氛,他平生最不擅长的就是和陌生人相处,况且又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直到敲门声响起,张启文似乎才让紧张的内心紧了口气。
“请进!”方怀标说。
随后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端着几只杯子走了进来,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了几盒茶叶。
“你平时喜欢喝什么茶?”方怀标问。
“啊?!”张启文一愣,结结巴巴的回答,“随……随便,我什么都行。”
“泡中间那盒吧。”方怀标对保姆说。
“对了。”张启文说,“你知道我姓张?”
“这怎么不知道,那天你自己跟我说的。”
“可我不记得说过。”张启文抿了一口茶,说,“我觉得有些奇怪,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是觉得我有些奇怪吗?”方怀标笑呵呵的说。
“不是。”张启文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是这儿一切都得奇怪,你刚刚说城南是片森林,怎么可能?除非我穿越了。”
“我就是源州人,城南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是片森林,怎么会骗你呢?”方怀标认真的说,“你不相信,可以去大街上问问别人。” 张启文当然没功夫跑到街上问别人,他只能接着说: “我的长相和声音也全变了。” “不会吧,”方怀标抬头看了一眼张启文,“那天你就是这个样子,除非是我疯了,才会记不住你长什么样子。” “今年是哪一年?”张启文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1991年。”方怀标说。 “不可能,除非是我疯了。”张启文笑着说。 “你可以看看日历,我办公桌那里还有新出的报纸。” 张启文拿起一张报纸,上面的日期是1991年5月1日。报纸是新的,甚至可以闻到油墨味。 “1991年,我现在是在三十前前?我真的穿越了?”张启文不知是喜是忧,只好扇自己几巴掌,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你没事吧?”方怀标说道。 “完了,这梦做的,太真实了。”张启文一边扇一边说。不远处的方怀标见状后立马上前制止了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张启文看了很多报纸,一遍又一遍的照着镜子,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他想寻找出一丝破绽,可所有的寻找最后都无济于事。 在看了一些新闻和电视后,他开始确信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一个陌生人身上。更让他奇怪的是,这个人也叫张启文。 起先他以为是别人骗他,可转念一想,自己既没钱又是个普通人,谁有功夫花这么大的代价来骗他,除非那个骗他的人脑子掉粪坑里了。而且自己的长相确实变了,身高也变高了,人也比被前年轻了许多。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只有一个真相——那就是自己真的穿越了。 他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一个问题困扰着他,就是人怎么会穿越?张启文现在没空考虑太多,唯一的想法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生活?自己穿越到这个人的身上,他之前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那他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呢? “我最应该做的是,找一个住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其他的事情,远没有这个重要。”张启文自言自语道。 晚上九点左右,天色已经很晚了,方怀标走近办公室说:“要不你在这儿住一晚吧,我让他们给你开间房。” “不用了,不用了。”张启文连忙拒绝道,他不想一直麻烦别人。况且在这住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自己先去外面想办法熬一晚,明天再做其他的打算。 “那要不我送你回家,你还记得起自己家在什么地方吗?”方怀标说。 张启文思索了一儿,道:“那天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我的,你把我送到那里吧,也许我的家就在那儿。” “那片好像有些乱,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 “不好意思,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那我尽量自己回去。” “不是那个意思。”方怀标笑了笑,“那我就帮人忙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而且我家也正好顺路,” “方先生,你这样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张启文点了点头,语气尊敬的说。 “谁都有难处的时候,我总不能见别人受伤不管吧?” “那,麻烦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等我赚到了钱还给你。”张启文说。 方怀标拿出名片,说道:“这上面有酒店的电话,钱什么的,能还多少就多少吧。” “一定要还完的。”张启文说。 “时候不早了,走吧。”方怀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