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洋市中心医院,抢救室外。
站着一群焦急的人。
这群的前面是一个胡子和头发白得发亮的老人,面孔红润,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加上一身飘逸的衣装,令人不禁要跟随他。
他举手投足间,仿佛能给人们最好的方向。
然而,此刻的他透着难以压制的焦急。
“三十年前,我给你父亲写的命书上说,要小心今年,特别是十一月。三天前,我又给他电话,叫他今天不要外出。昨天又专门告诫他。可他偏偏不听。唉,这也是命中注定吧。他一向听我的话,为什么今天就不听了呢?为什么?”
老人声音低沉的对着面前的一个年轻人说。
那年轻人和郑紫雯有几分相像,正是郑紫雯的哥哥郑紫楷。
郑紫楷面色凝重的倾听老人的话,眼前的老人是他爷爷的好朋友,凌星阳。
郑紫楷的爷爷年轻时曾经救过凌星阳的命,后来凌星阳获得奇缘,一身通晓天地阴阳的预测能力在术数界极有影响力。
“凌爷爷,我爸爸还有救吗?”郑紫楷这话应该是去问医生的。
郑紫楷身边还站着几个人,分别是他的叔叔及堂兄妹。
几米之外,则是郑氏集团的高管及远房亲戚,站在外围的,是一些骠悍的保镖。
凌星阳的目光抬向高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三十年前,我测过他的八字,水木为喜用神,土金为忌神。今年土金年,他的八字日属天干木地支水,和今年刚好天克地冲。加上这个月更是助长土金的旺势,今天,就是今天,土金的势力达到极旺,出事必与土金有关。”
“金可代表车子,那就与出行有关。所以,我叫他不要出行。唉,天克地冲哪。”
他略一停顿,闭上眼睛后再睁开,说:
“我起了一个奇门遁甲局,就用你父亲出事的时间,未时。他的年干刚好临死门,庚加庚,硬碰硬,血溅衣衫。下临天芮星,更是重重加害。然而......”
凌星阳脸上现出困惑之色,左手不自主的抬起捻下巴长出来的胡须。
“你父亲虽然处于如此难以破解的困境,可却上临‘九天’吉神,这倒没什么,更要紧的是上临‘值符’星神。要知道,奇门遁甲若是某宫格遇到‘值符’星神,那就应了‘千灾万难化为尘’。莫非,他能起死回生?医生发挥了极好的作用?”
“可是,代表医生的天心星却克不了代表伤病的‘天芮星’啊,怎么回事?”
“难道他吉人自有天相?”凌星阳像是自言自语道。
郑紫楷的叔叔郑玉铭早就不耐烦了,虽然他以前体会过凌星阳的神通,但现在却把医生的作用排除在外,在这里叽叽歪歪。
“凌师傅,我哥哥的伤还是看医生的吧,我们在这里着急没用。”郑玉铭恭敬的说。
凌星阳略微尴尬,心道:“这倒也是,我这是职业毛病啊。可,郑紫楷他却是认真聆听的。我要不是牵挂着郑玉林,我也不在今早从燕都坐飞机赶来深洋市了。竟然真的出事了,也算来得及时。”
“来得及时也没用啊。”凌星阳差点把那几根胡子捻断,他暗中再次盘算刚才起的奇门局,暗道,“值符?九天?两者加在一起,应该有七八成能挽救郑玉林的性命,然而,即使命救回来了,可能也得落下残疾了。唉!是祸躲不过啊。”
这时,蹬蹬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几个人匆忙赶来。
“楷儿,你爸现在怎么样了?”一个***慌张的问郑紫楷。
“还没出手术室,医生正在抢救。”郑紫楷回答道,“已经抢救了三个小时了。”声音非常低落。
美妇泪水在眼眶里盈满,硬是让她憋住不流下来,她正是郑紫楷的母亲宁香。
她在接到丈夫郑玉林出事的消息后从羊州市由司机开车赶来,她得到的初步消息是郑玉林左腿左肩粉碎性骨折,内脏严重受损。
郑玉林出事,牵涉面太广了,郑氏集团近两千亿的产业要打理,与郑氏集团有关的各个合作伙伴,生产管理,产品研发,市场运营,融资投资等等,哪一个环节都不能少了郑玉林。
虽然有她,也有郑玉林的弟弟郑玉铭,还有郑紫楷,但他们这几人根本无法与郑玉林的能量相比,加起来都不如他的一个零头。
至于郑紫雯那个丫头更不用说了,才大学毕业不到半年就检查出绝症,尽管已经好转,她是完全没有经营经验和能力的。
如果,郑玉林这次能逃出生天,得放手让郑紫楷去干了。还有,也得加紧培养郑紫雯了,不能让她整天发疯似的任性。
就在这时,一名医生走出抢救室,众人急忙拥上去。
那名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面容,微微摇头,他沙哑的声音把众人的心给击碎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家属节哀。”
宁香大脑嗡的一声,双脚瘫软,就要往地上倒,幸好身边的郑紫楷还有他的堂妹及时扶住了她。
面孔发白的宁香又引来了医生和护士,又是一阵忙乱。
郑紫楷脸色渐渐黑得像具行走的僵尸,两只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
凌星阳左手指不停的掐,心里道:“值符呢?九天呢?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救命恩人的后代,学得一身预测术又有什么用呢?”
已经发懵的众人没注意到这时来了三个人。
一声女子惨绝人寰的叫声刺破了空气,刺破了众人的耳膜。
“啊!爸!”正是郑紫雯。
她发疯一般冲向郑紫楷,双手摇晃他的肩膀,郑紫楷毫无反就,目光依然空洞。
当郑紫雯要冲向手术室时,被吴安倩抱住了。
吴安倩已是泪流满面。
凌星阳在郑紫雯三人进来时,浑身的汗毛直竖,心里打了个颤。他睁开眼睛一看,正好看到喻子冰从眼前经过。
顿时,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从头凉到脚,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没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良久,他才回过神,喃喃道:
“难道,他就是郑玉林的吉星神‘值符’‘九天’?”
凌星阳凝视那个年轻人的背后,连连摇头,心道:
“不可思议,不可能,不会吧,这世间,难道真的有这种人存在?既然有这种人存在,他还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