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金秋,早晨九点。
风把凉爽的气息吹到人身上,舒服得很。
此时,一对年轻男女从民政处手挽手出来。
他们脸上洋溢着宁静的微笑,眼睛里透出满满的幸福。
“瑶瑶,拿到本本了,咱们签了终身互助互利合同了,今晚我可以爬上你的床上了吧?”
男的温存的对女的低声说,鼻子快碰到女子娇嫩的脸庞了。
两片羞红飘到女的脸上,她的指甲轻轻掐男的手臂。
“子冰,你脑子想的什么呀?是不是整天都是那种镜头?”
“是,是,我想那种镜头整整想了五年。”
“呸,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一阵风吹来,把瑶瑶的裙子吹得贴身,勾勒出她窈窕玲珑的身材。一些路过的男人眼睛都看愣了。
实在太美了。
阳光下,瑶瑶在洁白裙子的衬托下,简直是不小心跌落人间的仙子。
含羞带笑。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要步行过公路到对面的小公园散步,拍照留念,然后再到一家需要预订才有位子的餐厅吃午饭。
绿灯亮了,他们踏上斑马线轻快前行。
看着这对从眼前经过的年轻男女,停在同向直行三车道车子里的男人和女人的目光都直了。
这时,左转车道没有车子停。
后方,一辆在左转车道高速行驶的越野车正朝着斑马线冲来。
子冰和瑶瑶刚好走到左转车道对着的斑马线中间。
越野车传出惊心动魄的急刹声。
本能的,子冰抱起瑶瑶跨前一步,电光火石中,他采取推送的动作,把瑶瑶甩到与另一个车道之间的隔离带上。
“轰”的一声,越野车左前角把喻子冰撞到隔离带另一边的车道上。
喻子冰在公路上翻了几个滚停在中间。
幸好,对面公路也是直行红灯管制,并没有车子通行。
越野车在撞上人之前已经紧急制动了七八米的距离,撞上人后车子也撞上了隔离带的坎,当场侧翻。
瑶瑶被推倒在不到两米的隔离带上还很懵懂,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忍着膝盖的疼痛爬起来时,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
定一定神,看向四周,发现异常。
“子冰呢?子冰呢?”
她看到了一旁侧翻的车。
她没看到子冰!
当她目光转到另一边公路上时,看到中间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而那个人穿的衣服正是子冰穿的,只不过已经凌乱脏污了。
瑶瑶脸色当即惨白如纸,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声:
“子冰,子冰!”
她像跳进大海的美人鱼,脚步还没跨出,身体就向前冲,这导致她跌倒在地。
她爬起来,还没等完全爬起来,就这么像只雌性猩猩手脚并用的蹿到子冰身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肺部仿佛在抢着和她的嘶吼冲出她的喉咙。
子冰满脸是血,模样非常悲惨!
瑶瑶正要翻动子冰,被跑过来的好心人阻止了。
往下发生的一切,瑶瑶几乎没有印象,没有记忆。
当她睁开眼睛时,看见爸爸和妈妈忧心忡忡的脸,他们一左一右的站在床前。
刹那间,她以为她还没长大。
下一秒,她猛的坐起来,口水,泪水和鼻涕一起喷出来。
“子冰,子冰呢?”
她挣扎着要下床。
她的父母一左一右把她按住。
“子冰,他在手术室里,还没出来。”
她的父亲方旭程用缓和平静的声音说,作为一名副教授,他拼凑出这种声音也不容易,为的是安慰女儿。
“瑶瑶,你好好休息,子冰有医生,你就放心吧。”母亲张静怡心疼的抚弄她的头发,微微颤抖的手滑过她的脸庞,停在她肩膀。
方玉瑶咳出一大堆口水,鼻涕和泪水不要钱似的狂泻。
在哭泣的领域,不管美人还是丑女,都是鼻涕泪水一把抓的,很公平。
很快,一大团纸巾湿透,张静怡再给她换上一叠。
这时,做父母的似乎心疼自己的女儿超过心疼自己的女婿了。
女儿这哪儿是哭泣?简直是拿生命来倾诉,拿灵魂来撕扯。
“他,他,都,都是为了救,救我才,才被撞的啊......”
方玉瑶突然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球外凸,嘴巴张得大大的,身体深处发出令人心悸的吼声,她双手拉扯着床单,脚一蹬,头一歪,不动了。
吓得方旭程疯一般跑出病房喊医护。
所有人都被他的狂吼惊到了,医护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紧急抢救。
方旭程和张静怡两个人站在一边紧张万分的看医护人员抢救心爱的女儿。
张静怡除了关切女儿之外,分出一部分心思责怪苦难的新女婿。
“我一直反对他们恋爱,更反对他们结婚。好,不听我的,自由恋爱是吧?出事了没有?喻子冰这个来自内地的小地方怎么配得上我们的瑶瑶呢?不?褪浅さ酶咭坏悖痪褪茄耐В痪褪腔嵋坏愎Ψ颍痪突岷逖系甭穑?”
“哼!癞蛤蟆吃天鹅肉?这回吃吧?吃进了手术室。”
张静怡想到这里,发现自己心态不对,急忙刹住这种阴暗思维。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女儿的安危上来。
经过医护人员的一番忙碌,瑶瑶各种身体指标终于恢复正常。
只是,医生为了不让她再过分激动,给了适量的镇静剂。
方玉瑶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多说几句话脸就会红的人。
当初让她出国留学她偏不,说不适应国外的生活,还是喜欢原来的地方,习惯听和说从小到大就用的语言。
她对陌生的环境和语言有着天生的抗拒心理。
所以,她只会一种语言,那就是官方推广的语言。
大二时,她认识了练武术的喻子冰。
当时,方玉瑶为了达到“声情并茂”,加上“抑扬顿挫”的发音,把某些散文和诗词朗读出某种相像中的境界,经常清晨到校园一角的小树林练习。
她发现一个在小树林靠近操场边练习武术的同学。
起初她不怎么在意,谁知多看了两眼,便被他那飘逸的动作,凌空而起的气势深深吸引住了。
这个帅哥同学自然就是喻子冰。
他练的不是什么实战功夫,而是“套路”,准确的来说属于“长拳”类的拳术。
姿势优美,动作潇洒大方。
旋身踢,飞腿,前空翻,后空翻,凌空侧踢,练的那是一个:好看。
人又长得高大,模仿某个最著名的电影武打明星,简直是深得骨髓。
喻子冰练武术有八个年头了,别看是套路拳术,他可是一直切切实实下苦功的。
当他清晨在操场边练习时,虽然认真,但目光却是四处扫荡,目的是看有哪个美女注意自己。
一年多来,确实有不少美女注意到他,可他一概没有趁机跟进对接,而是继续“装逼”。
没有对上眼的。
这年头,或者,那年头,装逼是要本钱的。
他的本钱就是在女生群中颇有名气的“武术”,飘逸,潇洒,大方。
终于,装逼装到头了。
他发现一连几个早晨有一个假装念念有词的女孩时不时偷偷看自己一眼。
看一眼后又慌张的转过一边,低头捏着衣角。
仿佛她在深思,在思考汪洋的知识大海里某一个高深难题。
距离虽远,依稀可以看得出她脸上的红霞。
第一次,他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心脏通通的加速跳动。导致动作走形变样。
第二天的第二次,他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心脏又是狂跳在剧烈运动的前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第三天,他早早就到位置,当他看到那个念念有词的女孩出现时,便假装不在意的来个飞旋踢,整个人高高的跳起,在空中飞出三个连环踢。
稳稳落地,左膝提到胸膛,右足站立,双臂左右平展,潇洒得没见过他的导演都后悔得要跳进太平洋。
而方玉瑶同学哪知道那个武术家在等她出场搞的演出呢?
她呆呆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他,差点念出“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一个正眼看他,一个斜眼看她。
喻子冰率先打破僵局,连翻几个筋斗落在方玉瑶的面前,双手抱拳。
“尊贵的女士在上,小生这厢有礼了。”
......
自此开启了两人大学时代的恋爱历程。
这是他们共同的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