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雨夜中疾驰,林渊的太阳穴随着轰鸣声突突直跳。
后视镜里,黑色奥迪的远光灯如同两柄雪亮的獠牙,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划出扭曲的光带。
陈默突然猛踩油门,车身擦着路边护栏甩出一道完美的漂移,刺鼻的橡胶焦味混着雨水扑面而来。
“抓紧!”陈默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林渊的手指深深掐进对方腰侧,瞥见后视镜里奥迪车的前保险杠擦着护栏轰然炸裂,火花四溅。
冷汗瞬间浸透林渊的衬衫,陈默突然一个急刹,摩托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滑出半米远。
“下车。”陈默甩下头盔,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林渊这才注意到他们停在一片废弃的码头,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呜咽。 陈默从摩托车储物箱里掏出一个黑色背包,拉开拉链的瞬间,林渊瞳孔骤缩——里面整齐码放着电磁干扰器、微型摄像头,甚至还有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 “这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辞职后开了家安保公司。” 陈默头也不抬地调试着仪器,“专门帮有钱人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过这次不一样,二十年前你爸替我挡了一枪,这条命是他给的。” 林渊喉咙发紧,父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他才十岁,只记得警笛声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默将电磁干扰器别在腰间,递给林渊一副蓝牙耳机:“戴上,保持通讯。我们先找到那辆面包车。” 他们沿着码头往仓库区潜行,积水的路面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林渊突然抓住陈默的胳膊,远处集装箱的阴影里,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陈默示意他禁声,从背包里摸出夜视仪。 绿色的画面中,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正围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头还沾着新鲜的刮痕。 “他们在检查轮胎,”陈默压低声音,“看来奥迪车的撞击让他们意识到暴露了。” 他将微型摄像头贴在集装箱侧面,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车内的画面——小悠蜷缩在后座,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满是泪痕。 林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渗出鲜血。 陈默按住他肩膀,递来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这是暗网论坛的IP地址,刚才截获的通话里提到过。 找到服务器,就能追踪到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引擎突然轰鸣。 林渊本能地想要冲出去,却被陈默一把拽住。 “等他们离开,我们跟上,”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动手,小悠可能会更危险。” 看着面包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林渊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陈默启动摩托车,将追踪器粘在轮胎内侧:“他们不会走远,这种改装车需要特殊的维修站。” 他发动引擎,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接下来去唐人街,我认识个黑客。” 摩托车停在一栋挂着“好运来”招牌的中餐厅前,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诡异的紫色。 陈默推开玻璃门,浓郁的八角茴香味道扑面而来。 后厨传来切菜声,一个染着蓝发的年轻人叼着烟从里间走出来,鼻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陈,这次又要黑谁?”年轻人瞥了眼林渊,“带新人?” “帮我追踪这个IP。”陈默将纸条拍在吧台上,“事成之后,你欠我的那笔人情两清。” 蓝发青年挑眉接过纸条,转身走向地下室。 林渊正要跟上,陈默却按住他肩膀:“他不喜欢被打扰。” 他从吧台拿了罐啤酒,拉开拉环时发出“啵”的轻响,“二十年前那场劫案,你爸发现了银行内部的内鬼。” 林渊的呼吸一滞:“你是说……王鸿斌?” 陈默灌了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当时我负责调查,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可就在要收网时,证据突然消失了。 第二天就发生了劫案。”他握紧啤酒罐,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爸查到了关键证据,为了保护我……” 地下室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蓝发青年冲出来时脸色苍白:“这个IP注册在开曼群岛,服务器在东南亚。不过……”他调出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代码中,一个红色标记格外醒目,“十分钟前,有人登录过这个账号,IP地址就在上海。”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缩:“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正在追踪。”蓝发青年疯狂敲击键盘,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放大,最终锁定在浦东新区的一栋写字楼。 “是环球金融中心47层,注册公司叫‘天启科技’。”他调出公司资料,瞳孔突然放大,“等等,这家公司的法人……是苏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林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照片里妻子温柔的笑容与转账凭证上的暗码在脑海中不断重叠。 陈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接近。” 蓝发青年突然指向窗外:“他们来了!” 林渊猛地转头,透过雨幕,他看见那辆白色面包车缓缓驶入停车场。 三个黑衣人押着小悠下车,女孩的粉色公主裙沾满泥泞,脚步踉跄。“小悠!”林渊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却被陈默死死抱住。 “冷静!”陈默的怒吼震得他耳膜生疼,“现在冲出去,你和孩子都得死!” 他将手枪塞进林渊手里,“从后门走,我去引开他们。记住,找到服务器,拿到证据!” 林渊看着陈默冲进雨幕,枪声骤然响起。 他握紧手枪,从后厨的消防通道狂奔而出。 暴雨冲刷着他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场阴谋远比想象中更深邃,而他,早已没有回头的路。 当他摸到环球金融中心的消防梯时,手机突然震动。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我爱你和小悠。”附带的定位显示在天台。 林渊攥紧手机,指甲几乎要戳进屏幕。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大楼,顶层的灯光在雨雾中忽明忽暗,仿佛是魔鬼的眼睛在凝视。 消防梯的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声,林渊的心跳随着每一步攀升而加速。 当他推开天台铁门时,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苏晴站在护栏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硬盘,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愧疚。 “为什么?”林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苏晴泪流满面,雨水混着泪水滑过她苍白的脸颊:“他们说如果不照做,就杀了小悠……” 她举起硬盘,“这里面有所有证据,王鸿斌的洗钱记录,还有当年劫案的真相……” 话音未落,天台另一侧突然传来鼓掌声。 王鸿斌穿着笔挺的西装,慢条斯理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持枪的保镖。 “林经理,果然没让我失望。”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你以为拿到证据就能翻盘?” 林渊举起手枪,却发现保险栓被人提前打开了。 苏晴突然冲向王鸿斌,将硬盘狠狠砸向地面。“快跑!”她尖叫着,与保镖扭打在一起。 林渊转身冲向消防梯,身后传来苏晴的哭喊和刺耳的枪声。 下到47层时,林渊撞开“天启科技”的玻璃门。 服务器机房里,无数屏幕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他冲向中央服务器,疯狂地寻找着U盘接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哥,你终于来了。” 陈曦,陈默的妹妹,正端着枪站在门口,眼神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曦轻笑一声,枪口对准他的心脏:“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相。” 她按下遥控器,服务器开始冒烟,“不过别担心,小悠还活着。想要救她,就按我说的做……” 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渊看着陈曦消失在浓烟中。 服务器的火焰映照着他苍白的脸,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卷入了一场金融阴谋,更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而真相,如同暗网深处的幽灵,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