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燃烧的焦糊味混着刺鼻的浓烟,林渊被呛得剧烈咳嗽,泪水模糊了视线。
陈曦的话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心头,小悠还活着的消息既是希望,也是高悬头顶的利刃。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本能地抓起一旁的灭火器,朝着来人砸去。
“是我!”陈默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左肩洇出大片血迹,警笛声越来越近,“先别管证据了,快走!”
林渊盯着陈默染血的衬衫,又想起陈曦举枪的模样,喉咙像是被铅块堵住。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两人顺着安全通道狂奔而下,在停车场抢到一辆摩托车。
轰鸣的引擎声中,林渊死死攥着陈默的衣角,回头望向那栋仍在冒烟的写字楼,顶楼的火光如同一只燃烧的眼睛。
“陈曦……”林渊的声音被风声撕碎。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油门的手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回应。
摩托车在凌晨的街道上飞驰,路灯的光影在他们脸上交错,像极了破碎的记忆。
三天后,林渊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缩在一间破旧网吧的角落。
他的手机已经换了第七个号码,可每次开机,总会收到来自匿名账号的短信——对方总能精准报出小悠当日的穿着和行踪。
屏幕上,股票交易软件的曲线疯狂跳动,王鸿斌掌控的鸿盛集团股价却逆势上涨,仿佛那场火灾从未发生。
“林经理好闲情。”冰冷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渊浑身汗毛倒竖,回头只见陈曦穿着黑色皮衣,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倚在网吧门口,“这么关注鸿盛的股票,不如跟我做笔交易?”
林渊猛地起身,却发现周围几个看似普通的顾客已经将他围住。
陈曦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小悠在游乐园玩耍的照片,女孩笑得灿烂,却让林渊心脏抽痛。
“你想要干什么?”他咬牙切齿。
“帮我们做空鸿盛,”陈曦走近,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王鸿斌吞了不该吞的钱,有人想让他血本无归。”
她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里面是鸿盛集团虚增的百亿资产数据,“你在银行做过信贷评估,应该知道怎么让这些泡沫破灭。”
林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想起父亲的死、苏晴倒下时的画面,还有小悠惊恐的眼神。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
“凭这个。”陈曦掏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
监控画面里,王鸿斌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举杯庆祝,背景墙上的电子屏赫然显示着“林渊畏罪自杀”的假新闻。
“现在整个金融圈都在通缉你,”陈曦凑近他耳边,“只有扳倒王鸿斌,你才有机会见到小悠。”
网吧的空调发出刺耳的嗡鸣,林渊盯着屏幕上王鸿斌志得意满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默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非黑即白。”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我需要五千万启动资金,还有……”他看向陈曦,“你的人帮我控制舆论。”
三天后,股市开盘钟声响起的瞬间,林渊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
陈曦带来的黑客团队已经侵入各大财经网站后台,只要他按下回车,提前布局的千万股空单将如潮水般涌入市场。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小心陈曦,她和境外势力有勾结。”
冷汗顺着林渊的脊梁滑落,他想起陈曦眼中偶尔闪过的阴鸷。
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他咬牙按下回车。鸿盛集团的股价瞬间暴跌5%,交易大厅的惊呼透过网络直播传来,如同一场盛大的狂欢。
王鸿斌的办公室里,男人将红酒杯狠狠砸向墙壁。“查!”他的怒吼震得空气发颤,“是谁在背后搞鬼?”秘书小心翼翼递上一份资料:“根据交易记录,幕后主使……可能是林渊。”
“不可能!”王鸿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现在应该在逃亡路上!”话音未落,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王副行,游戏才刚刚开始。想要救你在境外的私生子,就按我说的做。”
王鸿斌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而此时的林渊,正盯着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突然发现不对劲——本该配合砸盘的几个机构,竟开始反向增持。
陈曦的手机在一旁震动,她看了眼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有人想黑吃黑。”
林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陈默的警告犹在耳边,而他已经深陷泥潭。就在这时,网吧的玻璃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黑衣壮汉冲了进来。
陈曦掏出手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人扣动扳机:“走!我掩护你!”
林渊和陈曦在小巷中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陈曦的手臂中弹,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
“往码头跑!”她咬牙喊道,“我的人在那里接应!”两人拐进一条死胡同,林渊绝望地看着堵在巷口的黑衣人,却见陈曦突然扯开衣领——她胸前绑着的,竟是一圈炸药。
“你疯了?”林渊瞪大眼睛。
陈曦笑着按下引爆器:“记住,别相信任何人。”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林渊被气浪掀飞,昏迷前,他看见陈曦在火光中对他比了个“三”的手势。
当林渊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艘货轮的底舱。
陈默守在他身边,神色凝重:“陈曦……没了。不过她留下了线索,指向一个叫‘黑手套’的境外组织。”
他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月十五日,澳门葡京酒店”。
林渊攥紧纸条,指节发白。
货轮的汽笛声响起,混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像是一首挽歌。
他望向漆黑的海面,终于明白,这场金融绞杀远未结束,而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权利。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林渊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