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医生培训班离报到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有些人已经提前到学校了。

教导主任林医生（由中草药医生兼任）找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年轻的文化人帮忙。

年轻人叫张玄，看上去二十左右，皮肤白净，胡子很浓很重。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画画。还出了一本商标设计的书。里面有许多他设计的图标。

大门的牌子由他重新写了。白底黑字，高、大、上。

作息时间表、课程安排表学员报到登记表。老师们写的课堂讲义，等等等等，都要在蜡纸上镌刻，然后用复印机复印，装订成册。

工作量大的惊人。

张玄向校长曾志兴反映，“来不及啊！”

曾志兴把曾卫国叫到张玄的办公室。

“你有什么事叫他做。”

然后转身对曾卫国说，“你好好和他学。”

办公室里显得很凌乱。

靠窗两张并排的桌子上散乱地放着老师手写的讲义，刻好的蜡纸，用来刻字垫在蜡纸下面的条型带细齿的钢板，笔桶，透明尺。印好的作息时间表和学员报道登记表，揉皱了的白纸……

靠墙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油印机，旁边磊着一尺多高的16开白纸。地下也放着两捆白纸。

“老师，我做什么？”

等校长曾志兴走后，曾卫国问。

“你先把这个印两百份。”张玄把刻好的蜡纸按在油印机上，“要这样。印的时候用这个滚桶推。”

张玄示范着印了一张。

“先数两百张纸……要这样数。”

张玄把一叠纸两面翻着，纸用规矩地错开，然后五、十、十五……地数了一百张。

“你来试试。”

曾卫国虽然有点笨，但是很快就学会了。

“老曾是你爸啊？”张玄一边刻蜡纸一边问。

“嗯。”曾卫国用滚桶推一下，抬起，把印好的纸拿开，再按下，推滚桶。反复重复着。

“怎么讲外路话？”

“我爸重小就当兵，一直在东北。我们从小在外面长大。口音改不过来了。”

“不用改。普通话挺好听的。”

“普通话是以东北为基础，以北京为标准的。东北话带一种大碴子味。”

张玄抬起头笑了笑，“没觉得啊！”

“印好了。还做什么？”

“你刻一张看看。”张玄把一块钢板放在曾卫国前面，铺一张蜡纸，给了一支刻蜡纸的钢针笔，“就像平时写字一样。”

曾卫国刻了半张，等印出来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字有多蹩脚，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的字太软，有点像女生的字。”张玄看了评价道，“从字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张玄瞅了一眼曾卫国继续说道，“从字上看，你性格温顺，心思缜密……容易被人欺负。”

“还有这么大学问？”

“不一定准。”

“性格上我有点像我妈。”

“你妈一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

“怎么看出来的？”

“性格温顺的人，大多贤惠。这也是女人的美德。”

“嗯……”曾卫国转了话题，“我也想把字写好，也练过。可还是写不好。”

“你可以写仿宋体，一笔一划地写。”

张玄在蜡纸上示范着写了一行。

“你试试。”

曾卫国一笔一写了几个字。

“这么写很慢啊！”

“没关系。慢慢来。”

学员报道那天，张玄写了横幅“欢迎新学员来校学习”。

还出了黑板报。

报到的学员有五十八人。大部分是农村的赤脚医生。也有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和公社里的计划生育专管员。还有两个计划外的旁听生。年龄上小的十八岁，大的六十五岁。大部分在三十到四十岁之接。

第二天。

局长来了。

两部面包车。十几个人。

局长在开学典礼上做报告。

勉励同学们要珍惜学习的机会，好好学习。多学点医学知识和技能，为人民群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