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见他已经很多年,今天突然收到了他的微信,很是晴朗,好像青春就在昨天。
那天天气冷,家里的唤我加衣,急披了件马甲一面推门一面拔腿,心里涌动着喜悦。
那地是个酒吧,以前我们常去,现在生意有些落魄,但招待还很热情,我去时,他已经到了,他脸上不好看,对着电脑屏锁着眉,情况像不是太好。
我的笑凝在了脸上,多年不见,我与他之间有了裂缝,生了嫌隙,我就一直站着,一直到他终于忙完。
“哦,抱歉啊,原不想工作的,但……”
看见我站在旁边,立刻摆出道歉的神情,脸上一直挂着笑。“快坐,快坐。”
我闻言,脱下了上衣,挂上衣架,与他排坐,说了些客套的话。
他的手边有瓶红酒,酒液红如血,一眼打过就知道是我平时绝不会打开的那种,嘴上说着拒绝,但还是接过了酒杯,看着那鲜红如血的液体在杯壁上碰撞,不由的喉节一动。
清凉的酒液从舌尖滑过喉管,只感觉一阵凉爽从全身迸发出来,说不出来的舒服,一次次的举杯,食不知味的吞食下以前难得一吃的美味,已微微有些醉意。
“兄弟,近期的事有关注吗?”他一脸不知其意的阴笑,推着桌面上笔记本电脑,一只深红的眼映入我的眸子。
这个标志,嘶……“异调局”普通人可能对这个名词没有概念,但一个小说作者,一个对诡异事件充满好奇的人不可能没听过它,看来,我摊上事了。
“你是说,蝶舞?”我有些小心的问道,他郑重的点点头。
我实在没想过竟然有人和自己一样对这件事感到好奇,在背后调查。
“我供职的单位毕竟是个毫无政府背景的草台班子,小打小闹可以,但这件事牵连太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有些吃惊,“我了解的并不比你们多多少,只是一些不能被证明的猜测而已。”
“说出来吧”他真诚的拉起我的手,我被他感动,于是决定毫不隐瞒的将一切告诉
“根据我的观察发现,与这种蝴蝶接触过的人都会痴傻,我推测是因为它体内的某种物质在吞食人的精神,那些被吞食精神的人会变成它的傀儡,在死后还会变成新的蝴蝶,目前己经有一批人建立起了深红信仰,信众日剧规模,很是恐怖。”
他默默听完“与事实已经很接近了,重新认识一下吧,”他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微笑着“李穷,在组织中代号-绅士,这也是我的一贯作风,诚邀您加入我们,相信有您的加入,真相一定会更快的水落石出的。”
我的眼睛突然明亮然后暗淡,伸出的手也颤抖着开始回缩。
“哦,您放心,我们完全不会过问您的日常生活的,与您的联络也会挑选您认为合适的时间。”
两只手在空中相遇,紧紧的相握,“我相信你,鄙人不才,愿略尽绵薄之力”
我叫张冬奕,现在似乎你也可以称我为“侦探”这是这个组织内我的名称,是的,我加入了。
事实的确像他说的一样,组织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闲散轻松,本以为一切都会像今天这样,但好景不长,那个被万物交织的孩子的出现,将平静的湖水搅到了浑浊,一切开始诡异鲜红。
2
“请你救救我。”
罗驰的手掌反摊,一只蓝色的蝴蝶停立在他中指的关节上,鼓动着翅膀。
罗驰默默调动灵力注入到它的体内,骤然听到一道惨绝人寰的求救。
他被神秘的力量拉入了漆黑之间,面前是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面黄肌瘦像是马上就要咽气一样,他用拉风箱一样的声音说道
“救我,救救我吧,它马上就要消化了,我真的会死,真正意义上的死,哪怕是神也拯救不了,但,你,可以。”
这个桔杆一样的人己经疯了,鸡爪似的手扣住罗驰的裤脚,喃喃不休。
这里是哪里,我又该怎么办。
罗驰快速的打量着四周,在那人手指处出现了一座蒸汽机器,驻立着吐吞着雾气。约莫是大革命时期的产物,在我沉睡之前就有了。他的记忆开始复现,上面的深红暗笑印使祂想起一位神话生物,是智慧的代称麾下执掌愚昧的深红学者,在大革命时期开始在暗处建立信仰,祂的信众一直在僭越智慧的权能,在残害祂的信众,阻止旧神与智慧的复苏,意同不轨。三百年前就是他们联合其他执政将旧神打入了海沟,现在我苏醒了却失去了神性,他们将吾分食,连骨头也没有放过。
现在这个贪婪的老鼠又不甘于智慧之下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是它,在吸收着我的灵魂。”
罗驰走到那座机器旁,听着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源源不断的流出蓝色的液体,而那位面色枯燥的人情况愈发的糟糕,这时的罗驰才发现他的身上**着无数根管子,被束缚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因为挣扎,十字架的底座已经断了,手脚脖子上洇出了鲜红的鲜血。
“关了,关了它!”他突然兴奋,疯狂的重复这个词语。
在他的引导下,罗驰终于找到了开关,一个拉杆,只要拉下,一切都会平静下来。
罗驰的手越靠越近,但在触碰的一瞬间,诡异发生,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深红恐怖。
这个空间开始崩塌,一切都在刹那间荡然无存,他开始无限的下坠,像是被人从高空中扔下。
大脑一阵抽痛,最终醒来,太阳已经落山,一轮金勾西挂,突然,一个带着诡笑面具的人出现在面前。
“哟,世间竟然还存着二重枷锁之人,但,已经磨损成了个小孩模样,难为惧怕了。”
面具男说些叫人费解的话语,手上拿着一副纸牌,身旁无数蓝色的蝴蝶缠绕。
“小子,纳命来!”
一张张的纸牌被面具男丢出,飞镖样朝罗驰射去。
罗驰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无数的纸牌便插到了他的肚子上,顿时,鲜红的血染红了衬衫。
死亡像风一样来临,在他额头上被贴了一张符,面具人喃喃不休着些什么,他的嘴里锯齿一样的牙渗血,眼里游动着黑色的雾气。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某些东西开始涌动,直觉告诉他,他很快就会落得像之前那位一样的遭遇了。
必须自救,他的思维开始迟滞,直到金色的光在脑海里炸开。
“老登!”他表情狠毒“一起死吧。”
“放开我”面具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有勇气抓住自己,他想抽剑斩断他的手,但为时己晚。他的面具粉尘般散落,皮肤萎缩成了一团。这是正神级生物的气场净化!
身中数剑的成了他,被贴符的也是他,他的思想开始迟滞“这……是……!!”
“没错,神化级生物的能力。”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戴着帽子西装挺直的男士步迈轻快的在向己经毒发的面具人。
“弘文,在发现对方是神话生物之前,你就该想到,神话生物在怎么磨损依旧是神,岂由凡人亵渎。”他在将西装脱下之后,面无表情的将手像刀一样蒯进了他的心一大滩绿油油的粘液挂着鲜血。
“你们,太可怕了。”看着嘴角上挂着血丝,大口吞噬生内的“绅士”,冬奕从内到外的生出一种寒凉。
兴华,某座宾馆,那个孩子昏迷着,绅士解释说是因为太累了,但侦探却不再相信。他架起一把水果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红着眼质问他“你到底还瞒我多少?”
绅士嘴角微张,像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只是走近抓住那把刀的刀,却发现他抓握的很紧。
“冬奕,你不应该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那些太超越认知,会教人发疯的。”双眼通红的他一脸的失落“我己经到了不能回头的境地了,你却要我金盆洗手,引我入局的可是你啊!”
“你只是个普通人,就该有一段普通人该有的认识!妻子儿女,金钱名利,这才是你的生活!”
他近乎是在吼,完全不在手疼痛的抓住水果刀的刃口,一把夺过,优雅的擦拭着刀背上滚动的汗流。
他无助的缩在地上成了一堆,“我只是不想像一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的,跟在你后面,也不行吗?”
听着那带哭腔的自语,李穷的内心最软的一面被触动了,“如果有合适的时间,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和盘托出。”
“明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发布会,到那时,我希望你能对我诚实。”
张冬奕站起身来,将一张入场券拍到他的身上,潇洒的转身离去,只剩李穷在默默回味。
“超然楼,b区……”
突如其来的,陨石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向了这座城市。
“阿克苏勒之笔”绅士来不及细细思量身为一个神徒能力者,他有义务保证这世界的普通人不被神秘牵连。
虽然不知道这次的咒诅是什么,但很明显是朝那孩子来的,那孩子究竟是谁?值得一个零级禁忌出动。
“伟大的知识之神,请您赐予我力量,抵挡陨石的力量。”
没时间进行精准的赐予仪式了,只能祈求女神此时没有沉睡。
天空越来越暗,陨石己经陆陆续续降临,城市中惨叫一片。
一道绿光在他身前出现,他苦笑,只能献出生命了吗?“我以我命为引,祈求:时间停止。”
生命如沙般流逝,女神啊,我果然还是不够虔诚嘛,竟然到死都没有得到您的回应。
李穷无声叹息,微笑的摘下了帽子。“愿在您的神国聆听您的智慧。”
神消魂散之刻,慷慨赴死之际,耳边忽传一道命令
“我以我名,命令:解除!”
突然之间,无数的陨石被融化在大气层之间,世界安静如初,太阳不为任何人落泪,依旧倒转光阴。
“李穷!我果然还是来晚了吗?”东奕努力的向他奔去,汗泪血一齐流下,但还是没能见到。望着己经被风吹散的他的丝缕,再无支撑他站立的动力一下扑倒在了地上,双手插在地里,豆大的泪珠在落地之前就被风儿吹干。
痛苦像剑刺着他的心,此时的一切记恨与怨恨都同他一同逝去张冬奕抓紧他精神聚合成的神奇材料泪如决堤的黄河。
在这无人的城市里,只有蝴蝶还在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