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皱起了眉，只有配合的份儿，小声提醒道：“栓子，你赶紧着点儿，还要早起炒糖豆呢。”

“对于，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男人陡然停下来，说：“还要好几样事要做呢，炒糖豆、买烧纸，一定不要忘记带香火，等咱去了龙王庙，好好磕几个响头，兴许真就能给咱一个龙种。”

女人叹口气，说：“不敢指望龙种，就算有个狼崽也成啊。”

“切，尽说丧气话！不管是龙种，还是狼崽，只要有收成就好，赶紧睡吧，睡吧，别磨蹭了。”

男人翻身睡去，死猪一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女人就起身下了炕，轻飘飘挪到了外屋。

摸黑从把瓦罐从土台上面搬下来，从里面倒出了一大黑碗黄豆，小心翼翼倒进了锅里。

燃着了火，唰啦啦翻炒起来。

不大一会儿就把黄豆炒熟了，盛在了小箩筐碗里，洗一把脸，再梳拢一下头发，便出了门。

男人醒来后，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焦香味儿，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起身跳下了炕。

来到锅屋，不见了女人的影子，就扯开嗓子喊：“桃花……桃花……熊娘们儿，你钻哪个窟窿里起了？”

喊了不下十遍，见没回应，就伸手抓起了炒好的黄豆，这才堵住了嘴巴，有滋有味吃起来。

正吃着，女人一步闯了进来，见男人的嘴巴在动，就大声呵斥起来：“没数的熊男人，害馋痨了咋的？谁让你吃的？”

“不就吃了几个嘛，值得你那样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用来干嘛的，龙王还没吃呢，你就算插嘴了，咋就没点礼数呢！”女人气呼呼进了屋，端起箩筐进了里屋。

男人有些心虚，但嘴上却不服气：“又不是吃了个精光，那不是留着嘛，还有不少呢。”

女人坐在炕沿上，双手灵巧地折叠着一沓黄草纸，训斥道：“你一张脏嘴巴，咋好跟神仙争食呢？连心不成，还指望祈福求子吗？”

此言一出，男人没了底气，立马缩起了脖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神仙不会怪的。”

“怪不怪又不是你说了算！”女人不依不饶。

男人没了话说。

女人提个包袱，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这就走吗？”

“已经不早了，这事儿越早越灵。”

“饭还没吃呢。”

“那么多黄豆都让你吃了，还吃啥饭呢？”

男人进屋穿了鞋，仍在嘟嘟哝哝：“一把黄豆粒子，能当饭吃吗？头夜里就没吃饱，一直饿着呢。”

女人又骂了起来：“你这个死熊货，咋就不知个深浅呢？万一神灵怪罪下来，会报应的！”

“黄豆是我吃的，又报应不到你身上去，你怕个啥？”

“报应谁还不都一样嘛，别在那儿放你狗臭屁了，走吧，赶紧走。”女人说着，前脚走去。

果然，一语成谶，小两口真就遭了报应。

小两口快步如飞，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邻村的一座破庙。

说是龙王庙，其实不然，这只是一座败落人家留下的小家庙，正堂之上供奉的也不是龙王，而是红脸的关公，因年代久远，面部已经斑驳，细微的表情根本都看不清了。

小庙里的香火本就不旺，这又是个吃早饭的时候，所以根本就没人来，屋子里空空荡荡。

女人把满脸虔诚，先把包袱敞开，从里面抓出了一把黄豆，一点点地撒在了供桌上，再拿出香烛，点燃了，立在神像前，默念有词。

等把香火插进了香炉里，女人扯一把男人的衣襟，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跪下，俯首翘臀，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男人爬起来的时候，女人仍伏在那儿，虽然粗布裤子很肥大，但也没能包住她石磨般的臀部，圆润肥满，直冲着窄小的门口。

外面有一个瘦弱老男人，正直翘首往里看着，眼神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