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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路弯弯

柳暗花明 此情此生 梦想一夏 4338 2025-12-23 22:28

  

祖国山山水水形成的九曲十八弯何其多,数不胜数,但在东北有一个地方,有一条山路,盘山而上再盘山而下,比十八弯还要多很多,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它要通向的不是什么大城市,也不是什么景点,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是一个人不转经转的地方,六道沟。被群山密林环抱着,就是长白山脚下无数个村村落落,沟沟岔岔其中的一个,很多人都不知道,恐怕在地名的字典上都查不到它的名字。解放前它就是一个村落,依山傍水,很少的人家,过着日出而作日息而归的原始般的生活。每每想进一次城添置点用项时,就沿着穿过整个沟的那条河,走出一百来里的路就到了鸭绿江边上的一个小镇了,更远的地方大多数人也没去过。这种平静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日本人打进东北了,还占了多个城市,勾勾岔岔也不平静了。就连六道沟这么不起眼的地方他们也不惜余力的占。还从小镇起步,翻过几座大山,修了一条公路,直接把沿途的几个村子都穿上了。硬是把百十公里的路程,用九曲十八弯,上山下山,其中还凿出了三个很粗糙的石洞,长达四百多公里的山路,汽车要爬行五个小时才能从小镇到达六道沟这个地方。你当***那么好心给你们修路?他们是发现了离六道沟二十多公里的那座山脉是一座很丰富的矿藏,是稀有金属,意在开采矿藏运回他们国家。同时还是抓了中国的百姓做他们的民工,就是修这条公路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苦难的百姓。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不提也罢。公路修好了,矿还没来得及开采,日本就战败投降了,公路就留下了,当初被迫来修路的人,也许是因为沿途风景的诱惑,或是安定就是家,很多人留下了,没几年的功夫,这山里的个个沟岔人员剧增,等到解放的时候,六道沟就成立了公社。不大的街面设立了以公社为主导的政府机构,储蓄所,邮局,学校,供销社,医院,总之,市里镇里该有的机构,六道沟都有,就应了那句话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张少华被下放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早已成了规模。人口扩大了好几倍,公社也不是从前了,管辖着数十里的沟沟岔岔,五个大队,十几个小队,公社书记是名副其实的国家干部了,振臂一挥,全沟的人都响应。六四年,张少华大学毕业,是全国为数不多的大学生,留在省城师范大学当老师。正当年轻,意气风发的年龄,也励志要为教育事业做点事。可是运气不佳,才气刚刚施展了两年,因为大环境的迫使,被下放了。按照当时的环境还算好,仅仅是降格到农村教学,工资降两级,一切从头开始。当时的张少华懵懵的,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他就由一个稀缺的知识分子变成下放人员,远离家乡,远离亲人,一时间他真的接受不了,好在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一批人。忍着说不尽的委屈,打点了行装,他知道此去路途遥远,把该带的东西差不多都带了,把唯一牵挂的妹妹也安顿好,很快就出发了。特别夸张的行李背上肩,说是行李,不如说是家当,除了被褥还有几本书、鞋、毛毯、秋衣秋裤、真作长期生活的打算了。手里还拎一个皮箱,装着他的所有穿戴,一个网兜里装着他的日用品。就这些行装在六道沟人看来也是很富贵、很奢侈的了,这就是城里人,尤其是知识分子的阔绰,架子也与众不同。张少华就带着这些东西从省城出发,到六道沟,当晚登上继续向北的火车,整好天亮到市里。张少华没有地方去,只好的候车室里坐着,在共用的大水壶里接点热水,从网袋中一个盒子里掏出两块饼干,这是临走时妹妹给装上的,怕他路途遥远吃不上饭,特意装的。好点捱到大家都上班的时间,他才安照打听到的信息背上行李,拎起箱子和网兜向教育局走去。大半晌找到教育局,拿出介绍信,教育局给开了去六道沟学校的调令,再次带着笨重的家当回到火车站。他在早晨闲暇的时间里已经问好了去六道沟的车次,没有火车,只能在鸭绿江边的一个小镇下车,然后坐长途客车前往。他问明白了,就比较从容了,按时上了火车,已经离家万离了,再想什么都是枉然,不如想想六道沟是个什么样了。他想,是个有学校的地方,应该不好到哪去。火车慢悠悠的,沿途十几个站,上下车的人都慢悠悠的,真有一种不快的懒散,没有拥挤和喧闹,这让张少华一颗浮躁的心反倒安静下来了。快到中午时火车到了小镇。他也和所有的乘客一样,慢悠悠的拿了行李背上,皮箱、网兜,一样不少的下车了。他问好了去六道沟公社上什么地方上车,有人指给他看,接着说了一句话,张少华听了,只觉眼前发黑,差点没倒下去。那人说,“去六道沟?怎么不快点,那车刚开走。”

  

  

“开走了?”张少华木木的问,“下趟什么时候?”

  

那人说,“哪有下趟?一天就这么一趟。十二点发车。今天火车晚点了十分钟。明天走吧,早早把票买好了等着。”

  

张少华呆呆的站着,那人走出去好远了,他还站在原地,心里也在责怪自己,问路线的时候怎么没问问这趟车的时间。大概是背上的行李太沉了,他累了,感觉到身子和腿都在发软,这才想起走,想起要找个旅店住一宿,明天再走。就这样,从省城到六道沟的路程也就是几百公里的路程,张少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火车汽车换班坐,两天一夜才到。

  

张少华给下放到这里来,他还不是第一个,更不能是最后一个。六道沟学校的校长夫妇也是下放来的。别看六道沟地方小,小的使很多人,在这周边的市镇住了多少年了,竟然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也难怪,东北的山,山高林密,重重叠叠,不知道路的人走进去,半天都走不出来,看哪个地方都似曾相识,风景宜人,有多少人因为各种原因,来了就不走了,他们就是为这里的山和水留下的。***可不一样,他们是探得了这里的宝藏才不肯走的,想占为己有,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为了躲避战乱来到了这里。就六道沟这么个小地方,听说不知是哪个朝代有一个王爷,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纠纷,带着家小来到了这里,在哪个沟住就不知道了。总之,这也是个有故事的地方。张少华是在第三天,太阳下山的时候,大客车笨重的爬着山路,绕过了几座山,经过九曲十八弯,路过四道沟,五道沟,经过五个多小时的艰苦努力,下午五点多钟才晃晃悠悠的史进了六道沟公社,在公社门前停下了。当司机大声喊“六道沟到了。谁要在这下车?”张少华一激灵,赶紧站起身说,“我。我下车。”他想起他笨重的行李和皮箱、网兜还在车棚顶上,好象怕车开走了,行李来不及取是的,慌慌张张一边往外边走,一边说,“我还有行李在车上。”

  

司机打开车门也走了下来,他还记得这个人是第一个上车,行李也是第一个放到车棚顶上,一看他的笨手笨脚的动作,就知道他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的城里人,还是司机帮他放的行李和皮箱,帮他系牢,网兜里零乱的盆盆缸缸什么的,放在行李和皮箱中间,也很牢靠,因为他是头一天买的票,买在前面,来的也早,什么都弄好了,上车坐下了,别人才陆续来,司机师傅的印象特别深。他猜到了张少华的身份,这样一个白面书生,带着这么多东西到这个地方来,决不是走亲戚的。这么多年,师傅常年跑这趟线,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大都是下放来的,上什么地方了看不出。他心里多少有点同情他,尽管这几个小时开车很累,但还是下车想帮张少华取行李。他刚跳下车,看见六道沟学校的郑校长在车头站着,看见他就笑着问,“王师傅,今天有没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带着行李来六道沟的。”郑振宇来六道沟快十年了,又是唯一一所学校的校长,郑校长为人又和善,跟公社的几位领导关系搞得非常好,平时支农,帮公社搞个什么活动,郑校长从不推迟,这使这位校长在六道沟的街面上混的很熟,名声也好。前一天他就接到市里打来的电话,说是省里下放了一名老师,上他们学校了,让他接收。郑校长不知是高兴还是哀叹,他知道省城下放的人,对这肯定不熟悉,况且是到他们学校的,处于人情礼道他也该去接一下。市教育局是早晨打的电话,按说当天晚上就该到。可是他没接着。他心想,要么是没赶上车,要么是到亲戚朋友家住下了。第二天,他不死心,又来了。

  

司机王师傅听郑校长这么一问,明白了。他指指车尾,正准备往上爬的年轻人说,“是不是那个人。看样不大。”

  

郑校长看看说,“我过去问问。”他绕到车后,拍一下刚登上两节梯子的张少华问,“年轻人,你等会等会,”张少华侧过头看他,好一副慈善的面容,年龄不大,很象自己的老大哥。可是,这几个月的时间闹得再也找不到大哥大姐这种亲切的称呼了。他木木的看着这个人。郑校长接着说,“你是来学校报到的张少华张老师吗?”

  

张少华一愣说,“是呀。你是哪位?”

  

郑校长一笑说,“我是郑振宇,这的校长。张老师,欢迎你。”

  

张少华多少天来只有这一刻觉得很温暖,嘴角上翘了一下。这两天一夜从来没正了八经吃过饭,为了长途坐车,连水也没喝,嘴渴得嘴角都干裂了,他想表示一下友好,结果这一咧嘴,把他疼的赶快又收了。站在一米多高的梯子上,马上付**和郑校长握手。

  

  

郑校长也和张少华握了手,仔细一看,比想象中的还年轻,细皮嫩肉的,好象还没长大,不觉有点心疼,背井离乡的从省城来到了这里,他没多想就说,“你快下来,到地方了,这活我来干。”

  

张少华跳下来,王师傅眼急手快,还没等郑校长上梯子,他就一下抓过梯子把手,“还是我来吧,我帮他放的,知道哪些东西是他的。”

  

郑校长也没客气,还是王师傅爬上车顶,解开绳,把张少华超大的行李包、皮箱和网兜什么的拿下来,郑校长帮张少华拿着,谢过王师傅,带着张少华向学校走去。这也是张少华多少天来所感受到的最温暖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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