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温情化得怨气散
杨小东着急忙慌的回到市里,当兵只是有那么个意向,还没有消息呢。家人为什么这么急着把他弄回来,他心里清楚,就是听说陶兰香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他们家真怕他在农村给他们留下个老婆孩子,那可就麻烦大了。他人虽然回来了,绝情的信也写了,但心里能说就不惦记了吗?陶兰香能不能一气之下来了,或是等他在当兵政审的时候她出现了,那他的前途可就完了。回家的一天里坐立不安。吃完了中午饭,上学的上班的都走了,就他无所是事的时候,正想躺一会,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一听,是六道沟的罗素云,罗主任,就听罗素云轻松的说,“小东,在家呢?爸妈上班了?”
杨小东有点紧张的问,“是的,罗主任,陶兰香去没去找你?她知道我走了吗?”
罗素云说,“我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事。陶兰香来过了,昨天来的,我把你给她的信也交给她了。”
“她闹没闹?没难为你吗?没要来找我?”
“她那么厉害,能不闹吗?让我给挡住了。他也要你家地址来我没给,就说不知道。你家是随便去的吗?不过现在好了,今天上午,我亲眼看见学校有个张老师,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带着她到公社办理登记结婚的手续。她还真有本事,嫁给了张老师。不过这样也好,你就放心了。”
杨小东一愣,“不可能,我没听兰香说过她跟老师好,弄错了吧?”
“刚开始我也不信。可这是真真切切的,我还和张老师说话了,我也挺奇怪的,张老师怎么能娶陶兰香?也好,这回你就没什么可担心了,好好干,以后肯定有个好前程。”
杨小东神情有点恍惚,他啊啊的应着,罗素云又说了些什么他也没听进去,最后说了声谢谢,电话就挂了。
杨小东这边又惦记了几天,也担心了几天,一个月以后,所有的担心都没发生,他放心了。 那天,很晚了张少华才陪着陶兰香回到家里,铺好被让陶兰香躺下休息,他想去生上火,两个人都没吃饭。陶兰香拉住他不让他走,幽幽的说,“陪我坐一会。” 张少华试试炕的温度说,“我怕炕凉,对身体不好。什么也别想,好好养身体,我做点吃的再过来。” “不,说会话你再走。”陶兰香根本就不象才熟悉张少华一样,还撒起了娇,两眼含情脉脉的。 张少华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一只手说,“放下所有的怨,这样对你也好。杨小东也年轻,他根本就负不了责。” 陶兰香反倒笑了说,“我根本就不难过。我还要谢谢他,没有他干的这次事,我怎么能绝望到不想活了?我怎么能遇上你,怎么能嫁给你这么好的人?我爸他们回家也得说,我是因祸得福了。你不会不要我的是吗?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你甩也甩不掉。” 张少华笑了,“那就把身体养好,我去做饭。 第三天,就自然的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张少华上班,陶兰香在家收拾家,做饭洗衣服,给家里的生活安排的井然有序。几天以后,张少华就带着陶兰香到郑校长家正式认识,还有学校几个要好的老师家。陶兰香一点点的融入到他们中间来。有一天,在吃晚饭的时候张少华说,“秋收都开始好几天了,公社又给学校下达任务了,我要带班去支农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陶兰香爽快的说,“行啊,你放心的去。可是,我跟你商量个事,可不可以给我找个活干,什么活都行。我不想在家干闲着,等你养。” 张少华看看她,心想:能干什么?这个学校的毕业生,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吗?但又不能这么说,怕伤害她。就说,“想干工作?那你能不能下决心补补文化课?” “能,你教我。我能学会。” “一言为定。要想有工作就得先补文化,没文化就得回家种地。我这么说生不生气?” 陶兰香的脸一红,摇摇头说,“我也懂。可我怎么学呀?学什么我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事都有我来负责,你只管学好,不能嫌累。”其实,张少华接受她第一天起就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么年轻,又是个很聪明的人,从此成了家庭妇女岂不可惜了。 “不能。为了你,我也要好好学。”两个人说定了。 张少华听到陶兰香答应了,心里很高兴,趁热打铁,第二天就找来了一些可让她学的东西。他还不知道她的文化水平在什么位置上,先让她看几本书,有的段落还让她念给自己听。为了这段婚姻能长久持续下去,陶兰香也豁上了。整天除了家里那点活她就是看书写字。她的底子在张少华看来是太差了,就课本上那点东西,让她看一本小说,看一上午能挑出十几个不认识的字,这回,张少华算是有活干了。但是,陶兰香的学习劲头和热情他暗暗高兴。心想,她还小,这么个学法,能有什么学不会的。也迫使自己重温一遍过去学过的。张少华把他带来的书都拿了出来,一本发黄的四角号码字典也找了出来。每天吃完晚饭,两个人都在课桌上开始学习。这也让张少华的生活有了趣味感。几天过去了,学习已经成了陶兰香的习惯,她也觉得有趣了。一天晚上,张少华说,“你学的很快,语文这一块差不多有初中的水平了,但有这些还远远不够,离能参加工作还差挺远的。后天我要带班去支农了,走的远,不能天天回来了,但你不能落下进程。我教你查字典认生字。这样你就可以在家自己学了。” “好。口诀我都背下来了,但就是不会用。” “我一教你就会了。今天学了,你明天用个试试。” 陶兰香学的非常认真。 第二天早晨,陶兰香把张少华要穿要带的衣服鞋的都准备好了,给弄得板板整整的,真就体现出家中有女人的方便和优越。吃完早饭,张少华拿出一个存折说,“兰香,这是我的全部家当给你保管。” 陶兰香一愣,她没见过存折,就问,“家、家当?这是什么?” 张少华恍然大悟,想到:钱她都没见到多少,怎么能知道存折,存折是干什么用的她都不知道吧。张少华收回手,停了一下说,“你看,我挣了钱也不能全部花光是不是?那也不能放家里,不安全不说,还不好储存,就放银行里。这你懂吧。” 陶兰香脸红了,笑着说,“懂,就是储蓄所。但我没见过存折。” “这个就是。”张少华又递过去,“打开看看,能看懂吗?” “这是多少?”她立刻瞪大眼睛,“这么多?二百三?” “好好看。” 陶兰香吃惊的表情,“不会吧,两、两千三百。” “这还有我几年前在大学教学时的所得,那时候挣得多,祖母管家也不要我的钱,就攒下了。还有几百是来时妹妹丹华给的,都在这,既然咱俩过日子,这钱就交给你保管。” “可是太多了,我不会管。” “会花就行。一会我上学校看看有什么事,回来带你去储蓄所教你怎么存取。还有,我走以后你回趟家,再怎么生气十几天都过去了,也该消气了。给你爸妈道个欠。你家不是要彩礼吗?看看要多少,你取了给他们。的确,他们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和他们好好缓和关系,他们是亲人,以后也是我的亲人,要好好处。” 陶兰香自从嫁给了张少华天天都在快乐中忙碌,从没不开心过,听了张少华这番话,感动的眼泪流了下来。“张老师,你怎么这么好,我都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好的人。我要抱你一下。” 张少华和陶兰香虽在一个屋里生活,也是法律上合法的夫妻,可两人还从来没抱过。他笑了,张开双臂。 第二天,张少华带着班级,穿着干活的衣服,因为路途远,天刚刚亮就带着学生们浩浩荡荡出沟了,准备进另一个更深的沟。 陶兰香拿着这个存折,心里象揣着一个小兔子,坐立不安,感觉把这个东西放在哪也不放心。昨天,张少华按照她的要求先取出了五十块钱,她是要回家看爸妈了,张少华说的话她都懂,只是想巩固巩固她和张少华的感情再提这个问题,没想到,张老师先说了。也是为了跟他学怎么存取,张老师问她取多少钱,她狠了狠心,还胆突突的说了个五十。张少华也让她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陶兰香有了这五十块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开始琢磨怎么花了。既然想好好过日子当然要有过日子的样。吃饭总不能老在课桌上吧?也要有一对装衣服的箱子,象郑校长家那样,还要有个写字桌,椅子也要一对。自己列了好几项。她都想好了,这些东西她可以回家找爸爸,农村有手艺的人,成年给人做手工。谁家有结婚的,盖房的,这样人都愿意出工,有时候还带料。除了农忙他们是不出工而外,平时他们都在干。陶兰香想了半天,把家底存折压在了皮箱底下,不是里面是外面,这才放心的走出来,把房门和院门都上了锁,这才放心的走。 陶兰香先到供销社,给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都买了礼物,吃的用的,多多少少,张少华一个人的布票、糖票、所有的票都带上了,她知道,这些票门,她们家不缺,回家要了再补上,大包小包,真象个回娘家的样子,挺着胸,仰着脸过河了。


